雙方經過短時間的沉默,從地下巖漿中生出一個蹴鞠大小的紅色泡沫,泡沫當中隱隱出現了一道金色的影子,展開翅膀。
那是一只金色的烏鴉。
見到金色烏鴉,湯昭心中一喜,暗想這就對了。找對正主了
金烏,可指太陽神。但它本意還是三足金烏。金烏劍也并不叫做太陽劍。當年的劍象肯定是金烏,此時見到金烏是理所當然。
之前還沒有感覺,見到金烏的時候,一種熟悉的親切感油然而生,就好像這金烏是自己失散多年的老朋友一般。這想必就是當年劍意之間的隱隱聯系。只是他終究已經把劍意完全吸收,這種親切感也就只剩下淡淡的影子,不能影響他的情緒,遑論心智。
而且,湯昭能明顯感覺出來,這個金烏只是個虛像,蘊含的力量并不強大,實力至少不比他強,應該只是劍祇的一道分身或者力量投影之類。如果他直面劍祇本體,可能還會有不同的感受。
那金烏看著湯昭,雖然只是光的凝聚,但能感受到一種高高在上,仿佛真的是神在俯瞰眾生,開口道“小兒妄語天下何物能損傷我你若叫我救你,就虔誠來拜求,何敢危言聳聽”
它的聲音像一個青年男子,十分清越激昂,在青年中也是比較好聽的聲音。
湯昭心想天下沒有傷你之物,伱怎么變成現在這樣的
然而那劍祇派出金烏出面,還能開口,就已經是一大進步,湯昭覺得也不能把氣氛攪散了。顯然這金烏十分驕傲,為大計捧捧它便了,便道“雖然您威慈之名遠播,受萬民敬仰,不受小人侵害。但人心叵測,總有企圖危害您的邪魔外道存在。或許他們不能傷害您,但您的領地之內這些可愛生靈若受池魚之殃豈不可惜”
那金烏再度傲然道“哪里是我的領地我何須領地你知道我是誰”
這么直白的問出來,湯昭還真不好說,畢竟他很難定義對方究竟是什么存在,斟酌了一下,道“您是金烏”
那金烏道“我是太陽我所照耀之處就是光明。唯我在,這一切都存在。萬物萬象皆澤被陽光,受我恩惠,卻只是他們有運數靠近我而已。說什么領地私屬,何其狹隘縱有生靈賴我為生,乃是它們需要我、仰仗我,與我何干”
湯昭眨眨眼,想要問它這么高高在上,對萬物不屑一顧,剛剛干嘛還要插手兩個蔓藤打架但還是繼續順著它道“正是此言。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太陽照耀萬物,無需在意蒼生,蒼生卻因您而生。唯獨有人與蒼生為敵,觸犯您的尊嚴,您故不在意,我卻看不慣。想得到您的許可,與他們作戰。”
這一連串話面不改色的說出來,感情十分飽滿真摯,絲毫不顯勉強,湯昭覺得自己的修養大大進步了。
這番話效果還挺好,金烏明顯緩和了,盯著他道“你想為我而戰你有什么資格”
湯昭咧了咧嘴,道“我區區小輩何談資格唯有心誠罷了。不僅僅是我,是云州,云州上下。一則是保衛自己的家園,二則是因為享受了您的恩澤,想要為您而戰。”
金烏微微揚頭,這個動作似乎是有些得意,但因為是鳥看不出神情,道“呵恩澤你說說看,我在這里多年與你們有什么恩德”
湯昭此時有點摸清了它的脾氣,這句問話應該不是質疑,而是要自己列出它的恩德來,又要考驗自己的即興,當下道“我自然深知您的恩澤。您在大地之下,溫暖遍布土壤,滋潤了萬里云州大地,使得萬千生民得以度過寒冬。又因為地熱,兩天肥沃,土地能生長出莊稼,百姓得以糊口。黎民所求不過溫飽二字,如今皆仰賴您的賜予,說您是云州百姓的父母都還嫌輕。更別說您使通陽河水終年不凍,帶來航運漁獲之利,令云州富庶豐饒,百業興旺”
他滔滔不絕的夸贊,金烏從仰頭聽著變成微微點頭,很是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