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他還承擔了情報轉運這一職位,消息從他手里過,對通盤的大局也有所認知,知道此時臨近終局,其實意外頻出,遠非形勢大好,因此心中擔憂。
比如說,昨天夜里,鎮守在龜寇老巢的曼影發回了一條訊息
龜寇在最后一夜,來了“強援”。
有一個遠道而來的劍俠人物,被稱為“秋柱國”。危色琢磨,應該是“四時”上柱國當中的秋之上柱國。
如果只是一個上柱國那也罷了,反正龜寇左一個上柱國,右一個上柱國,大家也習慣了。上柱國嘛,又不是沒殺過。哪怕數一數,龜寇在區區罔兩山已經集中了三個上柱國,也沒什么好怕的。縱然這些上柱國個個都是劍俠中的強者,以二敵一也不怕他們。
關鍵是,曼影還說,那秋之上柱國還引來了一位大人物。
那大人物穿著華麗的斗篷,未露形容,一來到此就進入了那大帳篷之中。曼影移動不便,又未敢輕舉妄動,因此也說不出那人什么情報,只從直覺上看,那人似乎是個女子,還有一點可以肯定
此人,無比之強,無比之貴
說她無比之貴,是因為那個什么“安王”,還有他母親王太妃,還有那個十分驕傲的上柱國見了此人無不恭敬非常,口稱敬語,想來此人身份還在什么王之上。說她無比之強
沒有什么原因,曼影的直覺。
曼影也是強者,第一眼看到那個模糊不清的身形,就覺得心驚膽戰,簡直不敢多看一眼。唯有假裝一個破琵琶,不引起強者的注意。
據曼影說,若非她是個沒有生命的淵使,恐怕根本隱藏不下去。
最后,她還附加了一句近乎廢話的評價“若我還是曼歌,遇到這樣的強者,絕不敢抬眼看她一眼,更別說想著與她作對了。”
危色聽了這情報,不免憂心忡忡,但以他的見識根本沒辦法分析這種情報,別說猜不出對方的身份,就是把對方的身份大聲報給他,他也未必能夠認得,于是只能盡職的將這個信息轉給山下的大本營,以期自己這方的大人物看到并做出對策。
也不知現在大本營中是誰在做主,能不能做出正確的決策
可別把先生開創的大好局面毀了啊。
提起先生,危色更擔憂了,這幾日湯昭就主打一個杳無音信。
明明三天之前他還在罔兩山總攬大局,事事皆在掌握,把那些敵人安排的明明白白,然而幾日下來卻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在沒有一點兒消息傳來。硬生生把這么大一個攤子推給別人,自己去做另一件神秘莫測的事情去了。
饒是危色可算是世界上最相信湯昭的人,也忍不住在心里問湯昭湯先生啊湯先生,你真的能確定,你現在正在做的事,比大伙數月籌謀,齊心努力掙下的大局更重要嗎
再想想先湯昭一步不見蹤影的白狐,跟她一起失蹤的向陽子,遠赴前線至今不知事情進展如何的鄭昀和衛長樂,突然死去的烏殺羽
一樁樁、一件件的不確定和敵人陣營的不確定一起交織成了眼前的迷霧,讓危色始終心中如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只有嘲諷和戲耍一下那些奴隸主們才能稍微舒緩一下心情。
“罔兩大人”
“罔兩大人我們來祭祀您了”
“罔兩大人,您想死我們了”
此時,耳邊傳來了帶著哭腔的大呼小叫之聲,危色抬眼一看,原來是遠遠能看到祭臺了。
但這里離著祭臺還有一段距離,最前面抬著頭抬祭品的莊園主們不知怎的,到了此地駐足不前,反而在前面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