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與此同時,對面那支隊伍也動了。龜寇們抬著祭品也往影澤進發。看樣子也是要投入祭品,還要做第一波。
危色目光一跳,催促道“各位快點,別給人搶先了。”
眾莊園主一看這情景,氣不打一處來明明是我們辦的祭祀,我們開的祭壇,都是我們先,你們這是什么意思摘桃子啊
其實投入祭品的先后本來不打緊。以往都是一階、二階莊園按順序投入祭品,分別祭祀,并沒有得到罔兩的差別對待,讓那邊先投也礙不著什么。但是眾莊園主都是霸道慣了的,路上看到有人和他們并肩都覺得不爽,況且最近連番倒霉氣不順,暗星莊園也算是敵對方,哪受得了這個氣,個個加快腳步,要搶先到池邊。
其實危色倒不是要爭這口閑氣,他是看到了對面祭品上堆著活人,還有自己人,一旦叫這些祭品和人入了影澤,那是一個也活不了。雖然沒有辦法特意救他們,但是先一步祭祀卻可以讓他們多活一會兒,萬一這點時間就有了轉機了呢這也是他現在能做的僅有的一點小事了。
眾人皆有爭勝之心,終于快步搶先到了影澤邊。龜寇的隊伍落后一步。這邊把影澤周圍一堵,組成人墻,登時把龜寇徹底隔離。莊園主中有那性格比較張揚的,對著后面那暗星主也就是安王冷冷一笑,笑容中盡是嘲諷之意,就差搭配個什么手勢了。安王大怒,但最終還是壓住了他的王孫脾氣,一揮手,隊伍徹底停住。
危色這才上前,按照流程,他先要投入一道帛書,其實就是祭表,證明這些祭品是他們還日莊園投的。尤其是他們今年剛剛晉升第二階梯,按照規矩,祭表上還有“請示妥否”的文字,問他們當了新二階莊園主,罔兩同不同意
據說,早年間還真有罔兩不同意的情況。那時候有剛剛升級成功,志得意滿的莊園主在影澤邊獻祭,突然就被一只陰影大手拽入水池再也沒能出來。那之后下階莊園隨意挑戰上階莊園的風氣被剎住了好一陣。整個罔兩山的形勢可以說沉寂如同一潭死水。
但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罔兩便再也沒有否決過類似的事情,甚至也不再表達意見,無論是升階降階、莊園主更替乃至奴隸們造反當莊頭,罔兩一概默許,漸漸的各階莊園的秩序就有些風起云涌了。
這回還日莊園的祭表是雇傭了某位文筆不錯熟知規矩的莊園主寫的,主要內容就是把落日莊園罵了一遍,說他們如何如何對罔兩不敬,敷衍罔兩的任務,也不尊敬淵使,所以原長發莊園現還日莊園看不過眼,揭竿而起,替天行道,終于堂堂正正將烏殺羽這老東西驅逐下去。哪知烏殺羽老家伙不識好歹,竟然還妄圖逃離罔兩山,分明是對罔兩大人生了異心,幸虧新莊主將他拿下,不然后果不堪設想。
因此請求我主
一則為還日莊園證名,讓他們接過祭祀的責任,真正成為二階莊園。
二則正式定罪烏殺羽,將他視為叛逆。就算死了也要叫他遺臭萬年。
其實湯昭他們對烏殺羽倒沒什么深仇大恨,死了就死了,并不是非要在他棺材上也吐一口口水,但架不住其他莊園主是真恨他,這一條簡直可以說是寫表文的莊園主的私貨了。
除了主表,后面還有一篇,是眾莊園主的陳情表。寫了他們如何如何慘,上有長壽會害命,下有奴隸造反,現在落得人丁凋零,無家可歸,請罔兩大人給他們做主,重新奪回莊園,以振罔兩山聲威。
后面那人本來還想給淵使們寫個表,講一下淵使死的多么慘,請罔兩大人也別忘了可憐可憐他們。被心影和回影言辭拒絕了,它們不肯和這些莊園主同行,說我們和罔兩大人是什么關系我們哪里用的上假模假樣寫什么表一會兒祭壇開了,我們面見罔兩大人自然會述說的。
這就涉及一個問題“祭祀之后,能不能見到罔兩大人”
根據以前的經驗,投入所有祭品之后擂臺會打開,眾人能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影子。可以說那是罔兩,甚至眾人也會對罔兩單獨的“禱告”,就像求神拜佛那樣,但要說和那種存在“說話”,那就非常難以置信了。
不過這些與云州來客們無關,他們的任務僅僅是用祭品打開祭臺,讓罔兩出現,之后的事情就有其他人來做。
如果這次罔兩壓根不出現,那說不定更是好事,因為可能是哪一路立下大功,讓罔兩半道崩殂了呢
“嘩啦”
一抬祭品被扔下影澤。
只這一抬祭品,價不下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