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稚嫩童音,柳如瓏眼朝臺下看,望見一個喜慶的小紅帽,他嘴角微不可查地一勾,手上的功夫越發精彩。
戲臺后邊,已經扮好就等著上場的戲班頭牌,武生金子來面露同情“我早勸過師弟,讓他演貴妃,怎么演怎么有,他就是不信。”
班主抽著玉蘭煙,說“他不甘心唄,明明功夫比你俊,因為相貌只能去演旦角,再不讓他上個樊梨花,他就覺得自己一身功夫白練了。”
金子來“那也沒白練啊,進京這一路,咱們遇到勒索的流氓,不都是他打跑的嗎。”
班主“那也不行,若是看客苛刻些,他這會兒已經吃倒彩了下次你們再攛掇他去演不合適的,要是砸了戲,我立刻趕你們走”
金子來面上喏喏,心中不以為然,知道班主舍不得趕走兩棵搖錢樹。
這三祥班的班主并不是金子來和柳如瓏的的授業師傅,不能拿師徒大義約束他們,只是他們師兄弟出師后到三祥班搭班唱戲,班主還要多多依仗兩個角兒多撈些錢呢。
金子來笑呵呵的,等柳如瓏的戲完了,一整衣裝,邁步上臺。
正如伙計所說,金老板的夜奔是頂頂的硬功夫,金子來更是妥妥的好武生身段,他身高腿長,身形挺拔,一拳一腿都頗有力,嗓音高亢嘹亮,是一個長了眼睛都知道“武生是他的舒適區”的天生武生。
這出夜奔,只一個字形容,正
郎追小手鼓著掌,又轉頭拿起香香甜甜的盆兒糕塞嘴里。
戲唱完,夜也深了,郎善彥抱著郎追回家,郎追半路上就靠著他昏昏欲睡,什么時候被扒了外衣,摘了紅帽,被拿濕帕子擦了臉和手腳也不知道,只四肢攤開,享受父母的照顧。
吵醒他的卻是露娜的聲音。
“寅寅,寅寅,這里是什么地方”
郎追睡到一半醒來,十分茫然“什么地方我的臥室啊,你怎么這么晚叫我”
露娜搖頭“不是我知道你在臥室,但還有一個,還有一個,我不知道,就叫你來看。”
孩子比劃著,可惜語言表達能力跟不上。
郎追這才意識到他居然開了三個視野,他自己的位于東廂房,露娜的視野則在發黃的草坪上,遠處便是連綿起伏的安第斯山脈。
還有第三個視野,是漆黑濕冷的柴房。
破舊的柴堆在一邊,白天見過的知惠抱腿坐在地上,怯怯望著他們。
郎追說“她是知惠,我今天白天才認識的。”
露娜點頭,只當羽蛇神又派了一位朋友給她,她蹲下說“我是露娜,你好,知惠。”
知惠糯糯地回道“你好。”
兩個女孩望著對方,試探著伸出手,她們的精神體遠隔千山萬水,卻輕輕地觸碰到彼此的溫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