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郎善佑和龍更實小兩口回完門,就要南下回申城了,郎善佑和秦追離開申城兩個多月,該回家人身邊去了。
龍更實的父母和龍爺將他們送到車站,龍二太太將一張銀票偷偷塞到女兒手里,悄聲說“你的嫁妝還是太淺了,這是娘貼給你的,省著花,啊。”
龍更實知道自己的嫁妝只有姐妹們的一半,這是府里老太太安排的,到底因著她的命格,家中姐妹這些年婚事不順,總要罰她一下,因而出嫁時只給她陪了二百兩銀子,一些布匹衣物。
如今母親又偷偷給了一百兩做體己,她笑了笑“娘,我一定把日子過好,您別擔心我,照顧好二弟二弟。”
龍二太太擦擦眼睛“我的兒,是娘沒用,給不了你更多。”
另一邊,龍爺對郎善佑道“我們家把姑娘托付給你,照顧好她。”
郎善佑嚴肅回道“大哥放心,這輩子郎善佑有一口吃的,都先緊著阿實。”
雖然親爹是個人渣,但歹竹出好筍,郎家這一代二兄弟都沒虧待過老婆
五福則蹲著,小聲問“寅哥兒,草原那事真的不說”
秦追立刻回道“什么草原我從來沒去過草原,要是讓我二叔知道你帶著我跑草原去,他要罵你的,五福你說,咱倆認識這么久,你到底和我是不是一邊的”
行,五福懂了,他臊眉耷眼地回道“是和您一邊,祖宗,五福這輩子就栽您手上了,那您寫的那篇鼠疫的文章還被投去了報社,被人發現了怎么辦”
秦追理直氣壯“我又沒用真名發,誰會查到我一個八歲小孩身上”
土默特部那些權貴肯定不會將他們招來鼠疫的事情公布出去,秦追便用“杏下客”這個筆名寫下他的抗疫經歷,隱去自己這個醫生與病患的名字,
只陳述病例與治療經過,還有鼠疫分腺鼠疫、肺鼠疫等,以及如何建立隔離區、劃分輕重癥、消殺疫區的老鼠跳蚤、縫制口罩、哪些藥方好用等等知識。
報社會不會登載這篇長達六千字的文章,秦追也不知道,他把自己上輩子在金二角學過的抗疫知識都寫出來了,也算不負醫心醫德。
對面的站臺上,十二歲的月梢跟著父親月紅招下了火車,不經意間一瞥,便看到一個眼熟的身影。
少年愣住,連忙扯了扯月紅招的衣袖“爹,你看那兒”
他指著前方,月紅招順著看去,一眼就看到秦追,那孩子在人群中實在顯眼,誰一眼看過去都是他。
月紅招也一愣,而月梢已經喊了起來。
“寅哥兒”
火車站人群熙攘,聲音噪雜,月梢的聲音怎么也傳不過去,秦追完全沒聽見,和大人們一起上了車。
車廂中,秦追放好行李,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郎善佑和龍更實說“火車應是要開了,阿實以前坐過嗎”
龍更實回道“以往只坐過馬車和船,火車還是頭一遭,聽聞特別快。”
秦追正想拿出燒餅來啃兩口,聽到了模模糊糊的叫聲。
“寅哥兒”
秦追一怔,左右看了看,細細去聽,那聲音越發清晰,卻很快被火車的鳴笛蓋了過去。
“寅哥兒”
秦追拉開車窗,隔著白色的蒸汽,看到不遠處的站臺上,有人舉著京劇的頭面,大聲地喊著他的小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