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尼克斯低頭看書“我每次考試都是第一。”
秦追打開折扇,輕聲說“咱家除了羅恩和我,誰不是回回考試第一”
菲尼克斯能在六人組里找出一個考試不拿第一的孩子嗎
羅恩除外,他和玻爾茲曼的孫女希娃一個班,而希娃疑似繼承了祖父的智商還猶有過之,羅恩能回回考第二已經很棒了。
秦追也除外,他是買課本在家自學,不參與校內考試,但知惠不會的題目他都能教。
夜聊得興起,秦追拿起折扇一敲桌面,說我給大家來一段,想聽什么
李升龍也是愛聽曲的,笑道“你唱得最好的當屬昭君出塞和牡丹亭,我更愛牡丹亭,可是小追,你總是只唱游園的皂羅袍,其他的我都沒聽過呢。”
秦追無奈道“想讓我唱后頭驚夢的話,我師父就要殺人了。”
牡丹亭中的游園驚夢,分游園和驚夢兩段,若說游園還好的話,驚夢講的可是女主杜麗娘和男主柳夢梅夢中相會,行云雨之事的。
牡丹亭早年是禁書,這禁字也是憑實力混來的。
而在大清沒完的時代,男人看見女人穿紗質綢褲都能想入非非,馮夢龍寫過“綠邊紅膝褲,越看越風騷”的句子,金瓶梅的西門慶看到潘金蓮穿紗褲也要起淫心,甚至連英國紳士們過街時看見風揚起女士的裙子露出小腿,都要爭相瞪眼去看那露出的一截肌膚。
就這么個世道,驚夢可是妥妥的粉戲,有些靠擦邊賺錢的戲子在演這一段時,直接擺個榻在戲臺上,外面掛上簾子,屆時演柳夢梅和杜麗娘的兩名戲子齊齊倒入其中,發出淫聲浪語,再將褲子一拖,將腿伸出簾子外,小腳一勾,引得臺下色胚紛紛叫好。
甚至于有些戲子去唱堂會,唱著唱著,當家的老爺直接上臺客串柳夢梅,把杜麗娘當場扛到臥房里的都有。
別看秦追拜師侯盛元,他學的是武藝,家傳的是醫術,誰會讓他去唱粉戲這不是糟踐人么
李升龍連忙拱手“是我忘了這一出,對不住。”
秦追揮手“沒事,其實我會牡丹亭的全本唱詞和曲調,就是沒敢讓師父知道。”
五福和芍姐立時就讓綠豆粥嗆住了,李升龍也張嘴瞪眼。
秦追看他們的表情,一攤手“是我自己覺得牡丹亭的詞美,而且湯顯祖
寫牡丹亭的時候是明代,那會程朱理學盛行,世俗對情之一字壓抑極深,他能寫出以“情”為主調的牡丹亭,那叫進步。”
然后他俏皮地眨眼“我又不會唱驚夢給別人聽,就告訴你們一聲,其實我會全本的牡丹亭而已。”
說罷,他起身,唱起了桃花扇中李香君出場時的“香夢回,才褪紅鴛被”,不過幾句,就要接桃花扇男主候朝宗的唱段,秦追停住,只裊裊來了一句戲詞念白。
“孩兒,將學了半出牡丹亭唱上一曲。”
隨后,秦追就唱起了牡丹亭中的步步嬌,這一段接得巧妙,只是他的做工并不規范,手里的扇子一直未放下,時而打開掩住半邊臉頰,不見閨門旦常見的端莊秀雅,反而多出幾分俏皮。
李升龍看得連連搖頭“你這樣唱真是動聽,只是有些古板的老戲迷看了要罵你,原本這段要接皂羅袍的。”
秦追停住,吐舌頭“我還不樂意給老古板這樣唱呢,自己在家樂樂,他們管得著我嗎再一個,是你說我往日只唱皂羅袍,今兒好叫你知道,我也會別的唱段。”
幾個大人心中說祖宗,只求你別在你師父面前顯擺你會驚夢就好,不然要嚇死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