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要緊張,這只是一次談話。”
釙'尼瓦安解釋道,立刻補上了下一句,
“若你不愿意,我們并不強求你。”
馬伊加頓了片刻,實際上他可以直接轉身就走,這些友善的異族并不會為難他——但正是這份可以轉身離去,讓馬伊加選擇了留下來。
他不是被強迫的,這便是馬伊加為何選擇了鈦。
“不,不不不。”
馬伊加搖了搖頭,他再度深吸了一口氣,
“請讓我試試,就是為了……上上善道。”
他看見釙'尼瓦安笑起來,鈦族拍了拍人類的肩膀,看見鈦族的笑,馬伊加感到自己心中升起了些許溫暖。
這是他自己的意愿,馬伊加是為了自己才來的,心懷著對鈦的感激。
以及對帝國的仇恨。
沒有人會比他更深刻地感受到帝國在他身上所刻下的傷痛,作為最微不足道的一員,他蜷縮在戰壕內,看著大腹便便的指揮官呵斥著他的戰友直面敵人的炮火,
一枚會被快速消耗的消耗品是沒有人權的,他們掙扎于泥濘中,饑腸轆轆,被嚴寒、酷熱、干渴、疾病所折磨。
如果你沒有死亡,那么你會面對灰暗的,絕望的第二天。
帝國并不許諾他們溫暖。
很快他們走到了走廊的盡頭,一扇一模一樣的門扉打開,馬伊加嗅到一股難聞的氣味,就像是機油、鐵銹與鮮血的混合物。
他下意識想要后退,卻依舊咬牙跟上了釙'尼瓦安,馬伊加轉過頭,看見了房間內可怖的一幕。
一名水氏族的鈦坐在桌前,
而它對面,一個下半身機械義體全被拆干凈的賢者被重重電纜吊掛在半空中,他腰腹部露出猙獰的血肉與金屬的交界處,雙臂則也被卸下了機械件,只剩大臂處半截的血肉,從期間伸出的電纜被拽出來,成為了吊起他的鎖鏈。
馬伊加原本希望那個賢者完成了全部面部改造——這樣他的心理壓力或許會小一些。
但賢者僅僅改造了下半面,同時,他下半面的金屬頜骨亦被卸掉了,正滑稽地大張著。
只剩他的那雙眼,如此明亮,如此犀利,仇恨之火熊熊燃燒著。
而他正盯著馬伊加。
馬伊加下意識打了個寒顫,但鈦沒有發現他的小動作,釙'尼瓦安跟那個水氏族聊了幾句,隨后那個水氏族起身離開桌子,同時用高哥特語跟馬伊加開口。
“我很抱歉讓你看到你的同族遭受如此折磨,”
那個水氏族這么說,隨后露出了歉意的表情,
“我們并不想如此,但如果我們不這么做,他會立刻開始自毀,所以我們不得不卸掉了他的機械部分,但除此之外,我們并沒有虐待他。”
“同時,”
水氏族側頭,看向賢者,
“如果他提出一些要求,鈦也會滿足他,但他并不愿這么做。”
“讓馬伊加來試試吧。”
釙'尼瓦安側過身,示意馬伊加坐到桌子那邊,面對那個賢者。
“澤魯尓是很出色的外交官,但它也無法完成自己的任務,因此我們認為只有你可以試試了,馬伊加。”
釙'尼瓦安邊說,邊輕輕摁著馬伊加坐到那個位置上,不顧馬伊加的輕微抗拒,鈦族眨眨眼,
“盡管嘗試,我們并不會苛責你的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