釙'尼瓦安用它的三根手指拍了拍馬伊加的肩膀,以示鼓勵,隨后,兩位鈦在馬伊加的注視中離開這間房間。
門重新關上了。
室內一下子變得安靜起來,只有馬伊加猛烈的心跳聲與機械賢者身中發出的嗡嗡聲。
馬伊加艱難地將自己的目光重新對向賢者,令他幾乎下意識再一個激靈的,那個賢者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叛徒。”
賢者喉中發出電流聲,他靠著發聲器發聲。
這一個詞匯砸向馬伊加,馬伊加卻并不躲藏,他下意識咧開嘴笑起來,馬伊加盯著那個賢者破破爛爛的紅袍,這樣的質感……他一定是個大人物。
“叛徒?”
馬伊加反問道,出乎他意料,他的聲音異常冷靜。
“帝國從未承認過他腳下的螻蟻,他不在意我的死活,為何卻又在意我的忠誠?”
“我僅僅想要活下去,僅此而已。”
馬伊加盯著賢者的雙目,異常冷靜
“在此之前,我在巢都為帝國賣命,我在前線為帝國賣命,我將我的一切都抵押給了這個龐然大物,我缺少睡眠,饑腸轆轆,隨時隨刻都在擔驚受怕,但帝國又給了我什么?”
馬伊加咽了口唾沫,他直面賢者那銳利的雙目,他的語氣變得激烈,聲調也下意識提高,
“我吃著豬狗不如的食物,拿著最差勁的裝備掙扎在垃圾與尸首間,帝國給我的衣服幾乎不能御寒,而任何一個官位或者血統高于我的人都可以打罵我!謾罵我!如果他們愿意,他們甚至可以殺了我以供取樂!”
“在我加入星界軍前,我的妻子死于巢都蔓延起的瘟疫,她當時明明還活著!但那個生物賢者就那么一槍殺了她!然后當著我跟孩子的面焚燒她。”
馬伊加感覺自己越說越激動,他的心臟砰砰直跳,他感到熱淚下意識淌在自己的目下,若他的妻兒還在,他多么希望他們也過上自己現在的好日子!
“我加入星界軍,只為了讓我的孩子活下去,我在戰場上拼命想要活下去,為了讓他們能多拿一個月軍餉,但他們還是死了,而我甚至不知道他們是怎么死的。”
馬伊加的雙目模糊,他當時正在前線,當指揮官給他這封孩子們的訃告信后,他盯著那封信號啕大哭,但一切都已經晚了。
他想要離開軍隊,但擅自離開是不被允許的。
后來,在一次漫長的封鎖戰里,為了不吃戰友的尸首,馬伊加含淚將這封信看了又看,隨后他把這封信撕成小塊,含在嘴里,用唾沫一點點洇著吞下去。
寫著他孩子死亡的訃告信卻成為了鑄就他新生的階梯,馬伊加成功撐到了救援的到來——但救援卻不是來自帝國,而是鈦。
“對于我這種螻蟻來講,信奉帝國只會痛苦地死去。”
馬伊加摸了把眼淚,他重新平復自己的心情。
“跟著鈦,它們給了我食物,干凈的水,單人宿舍,更在乎士兵的武器與載具,多么可笑,在異族這邊,我才感受到我被當成了一個真正的人來對待,而不是一個隨時可以被浪費,拋棄的耗材。”
這些鈦族友善地跟他交談,與他交友,只要他正常地工作,那么他便會獲得一個舒適的生存環境。
他笑起來,直勾勾地挑釁著那個機械大賢者,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你們這些人只會斥責我們的懦弱,我們的背叛——但在此之前,為何從沒有人看見我們的犧牲與痛苦?上位者鞭撻我們,趴在我們的背上吸血。”
“你這種上位者從不會理解我們,反而是鈦給了我們真正的生活。”
馬伊加悲涼又釋然地說道,他很抱歉沒有幫到鈦,他的話并不怎么像是勸降,反而只是單純的斥責。
但這些話他已然想說了太久。
“叛徒。”
那個機械賢者發出單調的聲調,這誤讓馬伊加認為賢者無力反駁他了,但下一刻,那個賢者開口。
“若帝國需要,所有人都會犧牲與接受痛苦。”
他陳述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