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來到百目女士的作品展覽會”
男人的聲音尖利又高昂,激起一陣尖叫,仿佛這里不是展覽藝術品的高雅展覽廳,而是什么演唱會現場。
周向折伸出手來,他摸著前面冰冷的透明墻壁,在灰蒙蒙的亮光后,周向折慢慢的看清楚了面前的場景,那是一個金碧輝煌的回廊亭,他對面的墻壁上掛著灰蒙蒙的畫作,看不清晰。
他察覺到自己的視角有問題。
這個視角不像是人站在地上,反而像是人被懸在半空中。
一個陌生人施施然走過來,他穿著夸張的燕尾服,帶著魔術帽,嘴巴上還粘著兩撇小胡子。
它和周向折對視在一起,眼眶里玻璃球一樣的眼珠子滾動了一下。
不,應該就是玻璃球。
周向折從不覺得一個人的眼睛可以和洋娃娃一樣剔透又沒瞳仁。
“哇真是好完美的作品不愧是百目,怎么會有人畫出如此偉大的畫作來”
陌生人對著周向折這么評價,但周向折覺得他根本看不到自己,他的眼里壓根就不是眼睛。
“我真想擁有它”
“不知道需要畫多少錢才能拍到這幅畫”
它絮絮叨叨,不斷的稱贊百目和這幅畫作。
而周向折也終于在他的玻璃眼睛的倒映里看清楚了自己的狀態,或者不叫自己的狀態,而是他所處的位置。
那是一幅畫像,畫像看不清晰,只有灰色的朦朦朧朧的畫布被框在玻璃畫框中,周向折揮揮手,外面的人視而不見。
他似乎,在展覽畫里
“被關了起來”周向折把手摁在面前的透明墻壁上,“一個a級污染物有這么大的能耐”
他金色的眸子泛著冰冷,在察覺到事情不尋常之后他立刻摘下手上的黑色手套,指腹貼在上面從左邊一點點滑下去,最后周向
折收回手,他蹲的有點困難,這里實在是太窄了。
“確定空間系,不是百目的污染天賦。”
“這種程度的空間隔離,許躍”
“他不是死了嗎”
這幅畫不同于以往的畫作,因為沈往沒有在室內,而是在室外。
空氣中沒有風,同樣也沒有溫度,沈往呼出一口氣,他微微瞇起眼睛,抬起頭來望見的是陰沉的天。
在回過頭來,沈往看到的是一座畫廊。
這座畫廊很眼熟,因為沈往最開始就見過它,在末日后佇立在廢墟中的藝術殿堂,璀璨的瓦磚,潔白的雕塑,還有綠油油的爬山虎掛在墻壁上,嫩黃色的花朵上帶著露珠。
但不同于他們來時,這一次的畫廊前站著很多很多人。
他們排成一條長隊,每個人都低著頭安靜的等著,在畫廊的門口前站著兩個人,他們臉上是僵硬的機械般的笑容,眼睛像是兩個玻璃球,沒有任何光彩。
沈往順著人走過去,一邊走沈往一邊看著他們的臉。
在走了一會兒后沈往停下腳步,因為他發現面前的人他認識。
或者也算不上認識,這個人是這次防污染中心行動組的其中一個人。
他姓王,是某個派遣隊的隊長,在出發前周向折還和自己介紹過他。
此時的這位王隊長安靜的站在長隊里,他低著頭,眼眶里血淋淋的一片已經早已沒有了眼睛,甚至可以說連本人的意識也消失了,不知道是在哪副畫里被百目污染控制。
在發現他后沈往心里就有了不好的判斷,他迅速把這條隊伍里的人觀察一遍,果然里面起碼有十個是他還有印象的人。
這損傷數量真的有點多。
叮咚。
就在這時,沈往聽到有鈴聲響起,在鈴聲響起的瞬間排著長隊的人齊刷刷抬起頭來。
無數人用沒有眼眶的臉面對著眼前的畫廊門。
最前面的兩個僵硬的污染物也終于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