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樸告訴他道“你三伯知道考察科道必引趙大洲不滿,因此,雖然陛下的意思是由吏部單獨考察即可,但他還是于次日上疏,請求都察院協同,一同參與京察。”
高務實詫異道“既然如此,趙公應該可以理解并接受了才是呀。”
“時間上出了差錯。”郭樸嘆道“中玄接到圣諭的時候是下午,你知道他是上午在內閣辦公,下午去吏部辦公的,于是他就打算第二日再上疏說這件事。誰知道趙大洲那日下午在內閣左等右等,等不到你三伯的反應,便以為你三伯打斷單獨攬下此次京察,勃然大怒,直接上疏,要求停止京察。”
郭樸把邸報上的信息綜合他自己的分析告知高務實,原來趙貞吉一怒之下上疏說頃因葉夢熊考察科道并及四年以前,“人心讻讻,人人自危”,“今一概以放肆欺亂、奸邪不職罪之”,“未免忠邪并斥,玉石俱焚”,“未聞群數百人而盡加考察,一網打盡”。要求皇帝“收回成命”。疏入,隆慶十分不滿,認為趙貞吉曲解圣諭,指斥朝政,直截了當予以拒絕。
于是此次京察便單獨由吏部包辦,高拱做事又快,吏部在他上臺之后,建立了新型人事檔案,查起來十分方便,很快便有了結論。趙貞吉門下有些門生故吏,一貫坐而論道,少有實際成績,有幾個平時跳得很歡的,都在貶斥之列于是麻煩就來了。
趙貞吉大怒,指使門人大肆議論,說高拱借考察之名斥謫魏時亮、陳瓚等是挾私報復。
在他或者他們看來,凡是彈擊過高拱的科道官員都只能升遷,不能降斥,如有降斥,就一定是“報復”,根本不看吏部降斥這些人所給出的原因。
高務實聽罷,面色為難,嘆道“若果然如此,即便三伯能忍,其弟子門生恐難忍之。”
郭樸目露驚訝之色,道“你三伯說你頗悉人心,如今看來果然不假。”
高務實顧不得自謙,忙問“果然出事了”
郭樸點了點頭,道“考察事竣,吏科都給事中韓楫疏論趙大洲庸橫,請罷之。趙大洲疏辯,謂韓楫是中玄私黨,排擊異己。趙疏自辯庸橫,轉而攻中玄為橫臣,因請解中玄吏部亊權。”
高務實本來有些緊張,聽得這一說,卻松了口氣,繼而又嗤笑道“趙公此舉,非罪我三伯,實罪陛下也。學生料定,三伯一定會自請去職,而陛下會堅持挽留,說不定還會反命趙公致仕趙公休矣。”
郭樸沉默了一下,目光炯炯地看著高務實,問道“何以見得”
高務實聳聳肩,道“好教先生得知,三伯一直覺得自己事權太重,自學生出京為止,三伯請辭天官已達三次,言辭懇切,奈何陛下堅持不肯。趙公上疏言及此事,在陛下看來是何性質無非是趙公不滿三伯大權在握,心懷怨望,因而歸咎陛下,且有挾迫之意。”
高務實頓了一頓,嘆道“倘若是三四年前,趙公有此舉,陛下或會慎重處置,兩相勸解,然則此時卻不同了,陛下根基已固,又當封貢俺答之關鍵時刻,豈能容忍趙公如此趙公去職已定,毋庸言也。”
郭樸盯著高務實看了半晌,才幽幽地道“我知道中玄為何要你拜我為師了。”
高務實有些錯愕,下意識問“為何”
郭樸嘆道“你文章固然大氣,天資亦高,但卻太過精巧于心計,你三伯怕你偏于旁道,失卻中正醇和本心,錯步權謀機巧之道。他素知我為人還算方正,使你拜師于我,非學文章權術,實固浩然之氣也。”,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