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對此類行為取向做何種評價,按照高務實一貫的二分論來看,還是要充分考慮傳統政治文化紋理復雜的情況,避免極端于一方。
褒之過甚,則過分偏于事功,不免于無恥,而近于功利;貶之過甚,則純然以節氣為重,不免于激越,而流于迂闊。
正是傳統政治文化了多種評判實踐行為的合理性通路,它們相互融合、制約,最終映射為復雜政治生態中李東陽諸人這一類型的士大夫行為取向。
畢竟,因為這種行為取向的存在,使得帝制框架內的士大夫政治獲得了必要的彈性,從這種意義上看,李東陽等人所為具有一定程度的合理性。
當然,也需要注意到李東陽諸人委曲事君,終究不免于放棄一些原則。閣臣若是這樣做了,就失去了約束同官的底氣。如焦芳者流一時勢盛,李東陽其實也難辭其咎。
高務實之所以此前一直很在乎名聲,珍視羽毛,也有這方面的原因。本來明代的閣臣就并非“真宰相”,若是一味以皇帝寵信而勢壓同僚,卻并非以身作則使人無話可說,難免會有人陽奉陰違,甚至持續不斷地涌現出反對者。
昔日嚴嵩不就是如此世宗寵信最深之時,也一直都是倒嚴派存在。無非徐階是暗地里的倒嚴派,高拱是明面上的倒嚴派注記得高拱用韓愈大雞昂然來,小雞悚而待嘲諷嚴黨聚會的話么我記得前文中我寫到過。罷了,總之倒嚴派從來沒有斷過。
當然,如果非要讓高務實做個選擇,他一貫的看法還是剛也好,柔也罷,終歸要看目的是否達到。
只是,眼下王錫爵還沒有經歷群臣強諫而不成的挫折,因此個性明顯強硬,對于張誠的“誠意”也談不上重視,如此才有了這樣的反應,直接用“余心之所善兮,雖九死其猶未悔”來回應。
眼看著張誠與王錫爵立刻就要談崩,終究是申時行這位以八面玲瓏著稱的首輔更懂“彌縫”之道,恰到好處地插了一句話進來。
申元輔仿佛沒察覺出任何一點火藥味,微笑著道“張公此來,若是帶著鄭皇貴妃的誠意,時行即為臣子,總是該聽上一聽的。”然后施施然伸手虛做一個“請”的姿勢“便請張公道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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