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限制措施的出臺,對限定朝鮮出使人員在遼東私貿所起作用不大。朝鮮出使人員在遼東地區的私貿依然十分盛行“司譯院官員奉使遼東者,以商賈之輩為伴人,多赍布物,任行販賣”
義州官奴軍民也受京中及開城府富賈大戶之托,在使行之外也偷偷潛入遼東“且義州官奴軍民等,多受京中及開城府富賈布物,每于赴京之行數外,牽連潛往遼東,換易唐物者相屬。”
朝鮮朝廷對此深為擔心,“若此不已,則謀利之徒紛紜往來,欺詐爭鬪生事于上國者必有之矣,豈細故哉。”
總而言之,朝鮮國內對大明貨物的追捧,使得朝鮮使臣在遼東私貿總有存在的市場。
近年來高務實在遼東開啟了柞絲產業,色澤略遜于蠶絲而相對廉價卻更耐用的柞絲在朝鮮也極受歡迎,成為朝鮮中產階級的摯愛之物。
據京華今年的統計,光由京華“出口”到朝鮮的柞絲總價即將高達十三萬兩之巨這個數目的絕對值放在大明國內或許不算高,但考慮到朝鮮的體量,那就十分驚人了。
第三類則是違禁貿易。大明出于維護軍事安全的考慮,嚴禁外國人在大明私自貿易軍用物資。然而朝鮮使臣不顧大明的禁令,暗中進行貿易,朝鮮官方把這種貿易稱之為“潛貿”,而明人稱之為“違禁貿易”。
潛貿主要集中在弓角、煙硝等軍事物資上。弓角、煙硝之類,朝鮮國內都不產,全部依賴大明,“弓材所需牛角,自來本國不產,專仰上國。”遼東方面詢問朝鮮火藥的來源時,朝鮮使臣也坦然回答說,上國是朝鮮獲得火藥的唯一來源。
弓角貿易倒是一度比較自由,后因蒙古、女真不斷犯邊,明廷遂禁止鐵器、弓角等貿易。
大明朝廷堅決打擊違禁貿易,制定出嚴厲的措施懲治不法者。如憲宗朝兵部右侍郎馬文升建議行人伴送東北諸夷入貢者出境,并禁其市軍器,違者謫戍邊遠。憲宗聽從馬文升建議,加大了貿易違禁物品的處罰力度。
然而大明朝廷嚴厲懲治措施并沒有杜絕違禁貿易的發生。遼東地區從來不是一片凈土,遼東地區也存在大量朝鮮使臣違禁貿易,“將本家應有不分違禁貨物,盡數易換。”
而且在嚴禁違禁貿易的高壓打擊下,違禁貿易在遼東以更隱蔽的方式進行。如成化二十三年,朝鮮賀大明皇太子千秋節使臣柳詢一行,就在遼東私買弓角。
而當大明開啟了“軍工私營”新時代之后,這種違禁貿易就更加難以禁止了。這里頭的關鍵在于,軍工私營之后的各軍工私企雖然要接受兵部等衙門的監督,但它們可以直接給大明的各級“用械衙門、衛所等自由供貨”。
這一來就麻煩了,眾所周知,大明的軍隊其實并不完全都是“經制之軍”,其中還有大量朝廷允許存在的家丁部隊。遼東的家丁部隊尤其眾多,這些家丁部隊找京華等軍工私企購買了武器裝備之后,轉手悄悄賣給朝鮮那真是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尤其是京華所產的火槍和火藥,在與朝鮮的私貿中屬于硬通貨,價格通常都要翻一倍以上,極為搶手。
其實朝鮮還很想購買京華的火炮,可惜這個和火槍不同,兵部查得非常嚴格,每一尊火炮都有編號,因此朝鮮只能悄悄摸摸地搞到極少量二手炮,都是某些家丁部隊報了“戰損”的。
至于征索貿易這個說是貿易都有些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