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過行軍經歷的朋友,甚至哪怕只是大學時搞過軍訓拉練的朋友都知道,長途行軍的過程中要閉嘴那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通常而言,這種情況下還能管住嘴不和身邊人說話,要么是戰況緊急、心情緊張,大家都沒有說話的閑情逸致,要么就是這支軍隊的紀律要求嚴格到了極點。
努爾哈赤戰陣經驗已經很豐富了,他也明白這兩種可能性,但對他而言,麻承勛所部無論是處于以上哪一種狀況之下,都不是好消息,都說明麻承勛是有準備的。
然而,無論麻承勛到底有多少準備,努爾哈赤現在都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此刻努爾哈赤與安費揚古所領十個牛錄三千人在河谷之西,額亦都所領十個牛錄三千人在河谷之東,明軍麻承勛部由北而來,大概還有兩里路便將進入河谷窄口處。
安費揚古深吸一口氣,活動了一下身體,轉眼朝努爾哈赤望去。
努爾哈赤知道他的意思,點了點頭,道“打旗給額亦都,仍按計劃進攻。”
安費揚古沉沉點頭,眼里露出一抹殺機,剛站起身,卻聽見努爾哈赤又補充了一句“再加一道命令,一定要看見麻承勛本人之后再發動攻擊。你和額亦都二人帶好親兵,直取麻承勛”
安費揚古心頭一凜,再次用力點頭。他明白努爾哈赤這道補充命令的含義對方這支騎兵一看就是精銳中的精銳,如果只是尋常伏擊,要想一下子打得對方失去分寸恐怕很難,形成崩潰就更難了。
此時此刻,唯一簡單有效可能形成突破的辦法就是直取敵軍主將,只要在最快的時間內斬殺敵將,敵軍就算再精銳也不可能久戰,唯有退兵一途。而交戰中退兵向來是最為困難的,一不小心就可能形成崩潰,兵敗如山倒。
如果此次來進剿的明軍只有這一路那還好說,但眼下這一路偏偏只是明軍四路大軍之中的其中一路,而且兵力還不算很強,李成梁、曹簠兩路才是真正的主力。
在這般局面下,努爾哈赤不僅需要戰勝,而且還不能遭到重大損失,否則這場仗根本不可能繼續。正因如此,努爾哈赤一見麻承勛部精銳異常,就只能臨時做出一點調整,寄希望于以精兵直取敵軍主將而快速戰勝。
安費揚古起身,親自舉起一面黑旗開始給山谷對面的額亦都打旗語。此時努爾哈赤麾下人口兵力都還很有限,還沒搞出八旗制度,牛錄雖然已經有了,但麾下所用的旗幟還是最早的黑旗。
安費揚古這邊搖了搖旗語,對面的額亦都很快也以黑旗回答領命,雙方又開始陷入沉默的隱蔽之中。
明軍越來越近了,麻承勛所在的位置也很快暴露出來。與往常一樣,麻承勛雖然不是走在隊伍的頭一個,卻也是走在第一批,身邊的都是他的親兵,最前頭則是一隊探馬。
不過這一次南下,麻承勛連探馬都只是在扎營過夜時使用,平時由于全軍突進,速度過快,也沒探馬多少事了,因此只下意識在前方安排了一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