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兩側的建州軍隊都不約而同的開始屏息凝視,卻不料就在此時,明軍馬隊后方忽然一騎越出,快速跑到麻承勛身邊,馬上騎士似乎與麻承勛說了什么話,還比劃著朝前面山谷窄口處指了指。
努爾哈赤與安費揚古同時心道不好
這時麻承勛似乎不想聽那人說的話,擺了擺手又打算繼續前進。努爾哈赤剛把心放回肚子里,誰料那騎士竟然不肯罷休,一手拉住麻承勛的馬韁,另一只手更加快速地比劃著什么,顯然正在力勸。
安費揚古大怒,對努爾哈赤道“此人必是那認賊作父的蘇完費英東”
努爾哈赤沉沉點頭,對方的身份不難猜測。即便他身上穿的罩甲與明軍一模一樣,但里頭的底衣卻是滿洲款式,腦后的辮子也絕非明人能有。此時此刻的明軍之中,能做此打扮,還能拉住麻承勛的馬韁力勸之人,舍他其誰
努爾哈赤握緊手中的鋼刀又看了看,遠處麻承勛雖然顯得有些焦躁,但似乎已經被費英東勸住,伸手朝前一指,隊伍前方的探馬隊便立刻啟動,紛紛一夾馬腹往窄口處而來。
努爾哈赤猛然站起,喝道“時不我待,立刻動手”
安費揚古一躍而起,高聲喊道“大貝勒有令,直取敵軍主將建州勇士們,隨我建功立業殺”
仿佛心有靈犀一般,努爾哈赤與安費揚古這邊發動之時,山谷對面的額亦都部也爆發出了震天的喊殺聲,在黑色大旗的引領下斜刺刺沖出山林,直奔麻承勛而去。
建州兵的作戰方式與麻承勛多次交手的蒙古人有很大的不同。此時建州騎兵不多,長在步卒,而步卒則分兩類,一類是近戰持刀、盾者,一類是持弓而負刀者。
前者專司近戰,但并不是如戚家軍一般,持刀的持刀,持盾的持盾,建州是合二為一的做法,這一類士卒負責左手持盾開路,逼近之后以右手刀殺敵;后者則先隨前者逼近,待進入弓箭射程則開弓射箭,若進入白刃戰則棄弓,從背上卸下刀來近戰。
換言之,如果說戚家軍是每名士兵各司其職,把自己的本職工作做到極致,那么努爾哈赤的建州兵則要求一人至少能司兩職,前一類攻守兼備,后一類遠近皆宜。
當然,這和雙方的經濟實力以及人口多寡有關,戚家軍雖然各司其職,但由于背靠大明這樣一個大一統的王朝,他那幾千精兵當然可以專精一項,以期達成最專業的水平。
努爾哈赤則做不到這一點,因此只能更積極的發揮人的主觀能動性,人口和經濟的不足就用訓練和勇猛來補上。此時的建州女真人生活并不富裕,為了努爾哈赤的充足糧餉,他們能吃得下這樣的苦;而為了努爾哈赤一貫大方的戰勝賞賜,他們也愿意拼命作戰。
努爾哈赤的這套戰術在此前頗有實效,但今天才一出場就吃了個虧。
東西兩部最為突前的部分正巧撞上剛剛奉命上前偵查山谷窄口的那隊探馬,探馬人數不多,只有二十多個,但他們的騎槍是提前裝彈了的,此時一見有人沖下山來,下意識操起騎槍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