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楨面有得色,一旁的秦得倚也笑道“難得平胡說話,既然這樣,末將也插句嘴努爾哈赤這廝別的且不說,膽子肯定是不小的,要說他一定不敢來犯,恐怕是低估了他的膽量。”
李興見大伙都開始發表意見,也湊趣道“這要真說起來,倘若末將是努爾哈赤,又不肯舉手投降的話,末將還真會選擇來南路而非西路。西路那邊反正也走不快,又是善守之將、善守之兵,放在那里也就是了,沒必要去觸這個霉頭。
大帥這南路雖然是世之勁旅,但有一點卻頗為不利咱們也是在走河谷之地,且如麻承勛一般,全軍皆是騎兵,只是多了炮營罷了。但炮營在河谷野戰之中很難起效,因此努爾哈赤既敢伏擊麻承勛,自然也敢伏擊我部。”
李如柏見軍中議論逐漸對他不利,不由得沉下臉色,不悅地道“諸位莫要忘了,努爾哈赤伏擊麻承勛可沒撈到什么好處,錯非是麻承勛自己無能,中了冷箭,努爾哈赤說不定連自個兒都得折在那兒。如今大帥本部遠非麻承勛所能比擬,他努爾哈赤連麻承勛都收拾不了,還敢再尋死一回么”
與李平胡、李興、秦得倚等人齊名的李寧倒支持李如柏,聞言點頭道“末將同意二公子的看法,努爾哈赤既然拿不下麻承勛,那就真是黔驢技窮了,再以伏擊之法以圖大帥,實屬尋死之道。”
他說了這話之后,孫守廉也表示同意。部下分作兩派,各支持李成梁一子,這時候該是他表態了。
然而李成梁剛要說話,外頭忽然有傳令兵來報,說是努爾哈赤派人送來了降表。
李如柏聞言大喜,笑道“大帥您看,努爾哈赤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
李成梁心中也頗為高興,不過他素喜幼子李如梅,對次子如柏則總有些挑剔,聞言只是點了點頭,然后便叫人將那建州降使請了進來。
降使自稱噶蓋,帶來了努爾哈赤的降書和一封寫給李成梁的親筆信。
李成梁一一看過,見那降表寫得很謙卑,對自己所犯的過錯大包大攬,未曾有一句推卸。不過仔細一看,卻發現努爾哈赤悄悄偷換概念,只說這些事都是因為他襲職不久,還不熟悉大明的法度之故,并非刻意違反云云。
至于認錯、請罪之類,努爾哈赤倒是表現得很誠懇,甚至表示要退還近年來所侵占的女真領地,“恪守左衛”。與此同時,他還表示要親自來李成梁軍中負荊請罪,同時也開放赫圖阿拉城寨,等待李大爺巡視檢閱。
一言以蔽之,就是五體投地、打罵由人。
李成梁想了想,也覺得努爾哈赤的確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因為就算按照剛才麾下諸將所討論,努爾哈赤前來伏擊自己,其實也沒什么意義。
一來,李成梁不覺得努爾哈赤能把自己如何;二來,就算努爾哈赤此來給自己造成了不小的傷亡,可那又怎樣呢大明要摁死他就如踩死一只螞蟻,根本費不了多大的力氣。換句話說,努爾哈赤終究是要敗,頂破天也只是個早晚問題。這種情況下,努爾哈赤再如何掙扎,最終也是無用。
李大爺放下心來,捻須矜持著道“噶蓋,你去回稟你家主子,就說本帥念在覺昌安父子昔日的情分,這次可以準他請降,不過他所答應的事情卻打不得折扣,每一件都要落到實處。我自會去赫圖阿拉檢視,他可以提前準備退出那些土地了,包括前次哲陳部所屬,他也得檢點一番,完完整整地吐出來這些你都聽明白了嗎”
噶蓋按照明禮恭恭敬敬地磕頭領命,半句推辭都不敢有。
李成梁志得意滿,輕蔑地一笑,擺手道“既如此,你回去復命吧。”
噶蓋一走,眾將不論方才支持哪位公子的意見,都高聲賀道“大帥虎威,無人敢逆”
李成梁哈哈一笑,傲然起身,轉回后帳歇息去了。,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