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不明白”朱翊鈞有些詫異地道“打察哈爾的話,宣大、薊遼、昌平、保定等鎮乃至于京營禁衛軍,甚至土默特都可能會出兵,這局面除了你去統兵能鎮得住場面,其他人我能放得下心”
之前雖然外界都是如此猜測,但畢竟這還是朱翊鈞第一次明確表示察哈爾之戰的統兵人選是他高務實,是以高務實也只好欠身道“臣愧不敢當。”
“你愧不敢當,那我就只好御駕親征了,哈哈。”朱翊鈞笑著搖了搖頭。御駕親征當然不可能,前有英宗,后有武宗,例子就擺在那,御駕親征這種事提也別提,否則朝廷肯定直接炸鍋。
英宗當年整了個土木之變,把好好的京營徹底葬送了個干干凈凈,順便坑死了當朝第一名將、曾經打得安南屁滾尿流的張輔;武宗倒是沒吃什么敗仗,甚至還取得了一些戰果,但他卻因為種種離經叛道的行為被文臣們極力抵制,到現在早已成了昏君的代名詞。
朱翊鈞既不想冒著親征失敗的危險去干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活,也不想明明打贏卻莫名其妙就混成昏君,所以自然是不會考慮御駕親征的。
何況在他的意識當中,他是要和高務實君臣共濟留下千古美名的,具體做法就是他坐鎮京師英明決策,高務實則去落實執行。按照這一思路,打仗這種事本就是高務實的任務,他一個皇帝干嘛要搶活干
再說,他覺得這活自己搶過來也不會比高務實干得更好,那就更沒有必要畫蛇添足了。
所謂君君臣臣,這也是君君臣臣的體現。
不過這話說出來,高務實卻不得不有所表示“主憂臣辱,皇上這樣說,臣實在慚愧。”
“你快得了吧。”朱翊鈞笑著一擺手“我也沒什么憂,我就是想說你能不能別總是胡亂謙虛。就說察哈爾決戰這事,從高先生到你,整件事都是你們伯侄二人在策劃,你又是咱們大明首屈一指的統兵文臣,這事兒我不交給你還能交給誰真交給別人,你看外廷會不會吵得沸反盈天,所以你又何必謙虛”
高務實苦笑道“臣多謝皇上信重。”
朱翊鈞搖了搖頭,又道“既然說到統兵,那咱們話又說回來,李成梁這次出了這么大的紕漏,八千精銳幾乎一夜葬送,外廷看來也吵得很兇你是最了解邊情的,你覺得怎么處置才合適”
高務實沉吟道“寧遠伯此敗,著實讓人意外,損失呢也的確不算小,不過這場仗畢竟還沒打完其實臣覺得皇上并不一定現在就要處置。”
“哦”朱翊鈞略有些意外“李成梁部不是這次進剿努爾哈赤的主力么他都敗了,這場仗還能打下去”
高務實道“打還是能打的,曹簠手頭還有六千人,全都是生力軍,進展也很順利;麻承勛雖然遇伏受傷耽誤了幾天時間,但他原本進軍太快,現在反而拉平了戰線,其部本身的損失也微不足道,這就是九千了;再加上楊元那邊的三千人,以及可能會有的董鄂部援軍”
“董鄂部就算了,他們能出幾個兵啊,三百還是五百別拖了楊元的后腿就好。”朱翊鈞盤算著道“六千,三千,三千,還剩一萬二。努爾哈赤有多少兵來著一開始說是七八千左右是吧”
高務實點頭道“按戰前的情報來看,估計就在這個數上下。”
朱翊鈞“嗯”了一聲,道“他在伏擊麻承勛那場仗,雖然靠著暗箭傷了麻承勛,拖延了麻承勛進軍的速度,但從損失上而言,反倒是麻承勛損失更輕,戰報中說努爾哈赤損失了千余人”
高務實這時候打斷道“皇上,傷員不能全算做損失,有些輕傷很快便能恢復并重新投入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