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而言之,明末的對外貿易量是驚人的。晚明社會變遷一書說“綜合粗估結果,15701644年美洲白銀總共大約有12620噸流入了中國”。而李隆生綜合眾多學者的研究認為“整個明季由海外流入的白銀可能近3億兩。”美國的弗蘭克在白銀資本中憑籍已有的各種研究成果,估計16世紀中期到17世紀中期即明中期到明末的百年間,由歐亞貿易流入中國的白銀在七千到一萬噸左右,約占當時世界白銀總產量的13。
反正,各研究結果雖有差別,但不管哪一種說法,都足以說明當時的大明占據了世界經濟中心地位。
葡萄牙學者馬加良斯戈迪尼奧將晚明時期的中國形容為一個“吸泵”,形象而具體地說明了中國吸納了全球的白銀。然而這里有一點很重要,即這么多的白銀,都是用大明盛產的商品交換而來的,因此晚明社會經濟的發展程度之高,絕非某些人所黑的那樣糟糕。
然而對于勛貴們而言,他們本身并不生產多少商品。一開始的時候,甚至可以說什么都不生產,后來在京華的影響下才逐漸涉足生產行業比如京華后期投資的新水泥廠、新紡織廠等等。
不過他們的涉足是以依托京華的方式進行的,簡單點說就是入股京華的各個具體工廠,主要參與查賬和分紅,但不管工廠的運作,屬于比較表層的“生產”。
雖然參與了“生產”,但他們發現其他商品價值雖然翻倍,但相較而言軍火才是大宗交易,幾乎可以說是“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的那種。
比如說萬歷十四年款京華二號重炮,張元功、朱應楨等人實際每門的毛利潤竟然高達1100兩,只需要賣十門炮就能賺上萬兩銀子。哪怕是財雄勢大的勛貴們也不得不咋舌,希望能賣更多。
可惜這很難,因為京華的火炮銷售兩個大頭是朝廷官軍和南疆各國實際上南疆屬于內部銷售,但也不是成本價,因為高務實堅持內部也要各憑本事,他只規定了最高溢價率和優先保障供應的順序。
于是勛貴們雖然很樂意偷偷摸摸賣炮,但實在不容易搞到貨,長期處于欲求不滿的狀態。
這種狀態催生了他們另一個想法日本的銀子這么多,咱們現在貨源又不充足,那不如干脆做無本買賣,直接去搶他娘的
為了說服高務實,兩位國公爺作為勛貴集團的代表,居然還提出了“政治見解”,他們表情沉痛地向高務實說明大明對日本的出口大頭,如方才提到的“饒之瓷器,湖之絲棉,漳之紗絹,松之綿布”這些,幾乎都控制在南方商人手中,或者說南方商人掌握的產能遠高于北方。
原先一開始的時候,北洋海貿同盟仗著艦隊優勢包括運力和安全,還能壓著南方商人一頭,然而隨著兩洋艦隊把海盜掃蕩得只剩些零星小團體之后,南方商人很快依靠生產能力和祖上的資本底蘊追了上來。
然而眾所周知的是,南方這些巨商一貫站在心學派的背后,所以一旦商場上的形式發生逆轉,實學派在朝中的敵手實力也必然越來越強。
這番話聽得高務實都詫異了,你們兩位難道也投身我實學派了
那肯定不是,這二位只是投身金銀而已。不過話說回來,帶給他們金銀的是高務實,所以連帶著他們還真覺得自己與實學派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兩位國公爺的話雖然出發點肯定有問題,但高務實覺得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正所謂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這句話不僅在國家層面正確,在派系層面也同樣錯不了。
原歷史上晚明時期的東林黨為什么嘴炮打得震天響,但一說要收商稅就跟挖了他們家祖墳似的還不是因為東林黨背后站著的就是江南的豪商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