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康他們一直給我說,怎么組織人,把人拉出來進行訓練和調動,并且能夠維持這種制度長期穩定運行,才是戰爭能力的核心。”朱文奎最后總結道:“至于這個能力,我見到的人里,最強的就是郭康,其次就是唐三姑娘了。”
“哎,我們堂堂一個王國,離了她就不行了么?”讓娜女俠看起來也知道,實際情況恐怕不允許自己任性,只能喪氣地抱怨起來。
“這種關鍵人才,我也沒辦法啊。”朱文奎立刻表示。
“那不還是因為你太菜了。”讓娜女俠抱怨道:“你們老朱家不是都挺能打的么?之前,王妃天天給我說你太爺爺他們一家的事跡,我還覺得,你多少也繼承了一些呢。你想想,你要是有你太爺爺一半的水平,我們還至于這么受制于人么?”
“這還能怪我?”朱文奎驚訝地說:“你這話說的也是離譜。我要有他那個水平,我早就找秦人借兵,打穿那些元人,回家去了。還在這兒跟西吉斯蒙德什么的玩啊?”
“再說軍事能力,本來就有不同的分支。甚至同一支軍隊里,不同職位、不同級別的軍官,要求都不太一樣。”
“對于主將來說,必須有很強的推演和決斷的能力,及時對發現的各種狀況進行評估,然后盡快做出應對;對于謀士來說,必須有足夠全面的知識,盡可能考慮到各種情況,做好備案;而下級軍官,最好也要有自主觀察和判斷的素養,因為上頭的命令不一定能這么及時,甚至不一定顧得上你,得理解整體的計劃,然后按照當下最好的選擇行動。更具體來說的話,步兵、騎兵、炮兵的指揮官,在這方面的要求,又各自有差別。”
“當然,這話也就是說起來簡單。戰場上,能及時判斷形勢變化,提前做出準備,找到敵人破綻,已經是非常高的要求了。按大秦國那邊的說法,他們在戰后進行考核的時候,標準其實非常之低。只要指揮官的每個決策,都不違背基本的規定,那么就都可以通融。”
“這樣的話,不是鼓勵大家不做任何積極行動,只聽上級命令就行了么?”讓娜女俠奇怪地問:“我在埃及,經常聽郭康他們抱怨,說衙門里很多人,都是這么擺爛的。”
“戰場上是不一樣的。”朱文奎搖搖頭:“話說回來,要是他在戰場上,都有這么平和的心態去考慮推卸責任的問題,那這人估計也不簡單了……”
“因為戰場上的壓力,遠非平日里可比。在直接面對敵人刀劍的時候,在大批全副武裝的敵人已經近在眼前,想要殺掉你的時候,軍官們進行的那些如何獲取更大戰果、保全己方的思考,和后方衙門里,官吏們試圖推卸責任、獲取利益時進行的思考,差別其實是很大的。”
“絕大部分指揮者,能夠按部就班地排兵布陣,發揮出兵書上教授的水平,按照標準的應對方式進行處置,就已經算是優秀人才了。所以,他要是在戰場上什么都不做,只是機械地完成一切上級給他的任務,那么這個人大概率能得到表彰,甚至受到重用。”他搖搖頭:“我說的‘主動行動’,那都是相當厲害的人,才能做出的舉動了。”
“在埃及的時候,我給郭康說,我們的火炮數量太少而且太分散,作戰的時候,效果很不好。他就幫我去軍團里要人,還把我們的炮也都要了回來,決定還是放在一起使用。”
“但是訓練的時候,不管我們調集過來的挽馬,還是招募的新兵,都十分畏懼火炮的聲音。每次炮響,他們嚇得比敵人都厲害。直到我離開埃及的時候,大部分人其實都不怎么合格,我一直擔心他們這么手足無措,哪天會把自己給炸到了。因為人過于緊張的時候,哪怕是平時很熟練的動作,都有可能發生匪夷所思地失誤。我們搞火器的,對此可太熟悉了。”
“更別說平日里的行軍扎營、武器的維護,還有輪值之類的工作,也十分磨人。大部分軍官也和士兵一樣,會被這些因素影響,因為哪怕不用親自干活,也得時刻分出精力,去操心這些事情。”
“所以說,戰場是決定生死的地方,與其他場合相比,壓力完全不是一個級別。這種環境下,哪怕只是照本宣科地發揮出兵書上的水平,也算是很厲害了。唐姑娘這種游刃有余的,反倒挺稀罕呢。”
“你就說她好話吧。”讓娜女俠頗有些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