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兄,他們不會傷及我們性命吧”
羅二郎眉心微皺,但還是在極力安慰妹妹“放心吧九娘,他們雖然是流匪,但說話還算客氣,直言是有人得了急病不得已才攔下我們的隊伍,只要有藥,他們就放我們通行。”
說是客氣,但是這話分明也說得并不客氣。
有藥就放行,倘若他們沒有藥呢
雖然不滿,但這世道就是誰權勢大、誰拳頭大,規則就由誰說了算,羅家帶著家丁護衛十幾人,但比起動輒上千的流匪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羅紈之把收拾好的藥箱交給羅二郎,叮囑他小心。
羅二郎也囑咐她就在車上千萬別下來,一個美貌的小女郎容易遭人覬覦。
羅紈之一直都待在車里,連車簾都沒敢掀開,只敢偷偷問季叔外面的情況。
季叔一會說二郎把藥箱送過去了,一會說老夫人跟他們說話了,又說好像是他們的頭兒的人來了,還跟老夫人抱拳行禮,看著人模人樣的
“齊某謝老夫人贈藥”
一道中氣十足的男聲傳了過來,莫名耳熟。
馮老夫人不知道說了什么,那道聲音繼續道“不得已才冒犯了老夫人,我等愿意護送車隊去往安全地方。”
羅紈之掀開車簾一角,順著縫隙看出去,齊赫鶴立雞群的身影落入視野。
還真是他
雖然與齊赫接觸不深,不過此人身上自有一股正氣,即便落草為寇但不同于粗陋莽人,也算有情有義之人。
思考了會,羅紈之拿出一枚五銖錢叫季叔去為自己傳話。
季叔沒料到女郎居然會認識流匪頭子,大大吃了一驚,在羅紈之百般安撫下才將信將疑地去找齊赫。
齊赫沒過多久就拿著作為信物的五銖錢大步走來,羅紈之戴上帷幔,坐在車上,向他點頭“齊郎君。”
“原來是女郎家的車隊,真是對不住了”齊赫長揖一禮,解釋起來“我們正欲去往樟城,但是隊伍里有人高燒不退,再不吃藥只怕保不住性命,正好看見你家車隊經過,想到貴人出行都會帶著藥,這才出面討藥。”
事情的經過和羅常孝所說差不多。
就是羅紈之不由感慨總共二次遇見齊赫,二次都在他為旁人求藥的時候。
齊赫正好也想到了這點,不好意思地笑道“女郎就好比是我的貴人,每每我遇到危急,總能得女郎相助,可見這恩是不能不報了。”
羅紈之連忙道“都是小事,不足掛齒。”
齊赫說“女郎能否勸你家老夫人,我剛才說要護行,老夫人并不信任,但我說的不是假話,這路上還有別的流匪,他們不但劫掠財物,還殺人搶女人”
說著,齊赫想起這戴幕籬的女郎,生了一張清艷脫俗的臉,若是遇到了那伙人,下場可想而知。
“女郎怎么在這個時候出門”齊赫忍不住問。
羅紈之面對齊赫的發問,不由頓了頓。
若不是因為那假“謝九郎”她也不至于被逼出戈陽城。
“祖母要去訪舊友,我只是隨行。”
想到在戈陽城里聽到的流言,羅紈之反復思忖后小心開口,“齊郎君與“謝九郎”還有聯系嗎關于馬城的糧道一事,齊郎君可知道些什么”
羅紈之對他有恩,齊赫不藏捏,大方點頭道“不錯,是我們做的。”
自從他帶領了數百流民抵抗胡騎,越來越多流離失所的百姓加入了他的隊伍,根據地和大量糧草就成了迫在眉睫的難題,謝九郎為他的正是一些世家運送糧草的路線圖。
“抱歉,這是我們不得不活下去的辦法。”
羅紈之是世家女郎,一定會對他的做法嗤之以鼻,可是齊赫也不屑于欺瞞恩人,這才對她坦誠相待,實話實說。
其實羅紈之不是不能理解他們,只是理解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她知道外面很亂,很多百姓失去了田地與家園,可她只是個小女郎,即便再可憐他們的悲慘遭遇,也總不會盼望著拿自己的財帛去救濟他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