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紈之欣然赴約。
堂倌已經輕車熟路,看見她出現就把人往二樓的雅間帶。
門外依然站著九郎那兩個冷面護衛,她推門而入,謝九郎剛好就在前面站著,他聽見動靜,側身回頭看向她,露出微笑“羅娘子的事何必舍近求遠,正好,我把二兄請來了,你的心意他已經知曉”
謝二郎居然也在安城
羅紈之愣了下,目光從謝九郎讓出的地方望過去。
猝不及防,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映入眼簾,幽暗的眸光睨向她,唇邊是似笑非笑的弧度。
羅紈之腦子轟的一下變成空白,臉頰耳尖卻燒得滾燙。
陰天多云,昏暗的天光從窗紙透入,雅間里點起蠟燭,兩邊的火光照映著神姿高徹的郎君巋然不動地坐在矮幾后。
羅紈之閉上眼又復睜開。
眼前的人沒有消失,反而笑得越發讓人心顫。
他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還與謝九郎一塊,難道他一個冒牌貨都膽大包天騙到正主前面來了
可是,謝九郎管他叫“二兄”
羅紈之幾乎在轉瞬間懷疑起謝九郎會不會也是另外一個騙子
但是下一刻她又果斷否定了這個猜測。
陶公和庾七郎不同,陶公斷不可能幫騙子偽造身份。
而且,若“謝九郎”不是謝九郎,而是謝二郎,庾七郎會幫助他隱瞞身份,也就能夠說得通了。
如此,便只有一個讓羅紈之遍體生寒的結論。
他非但不是騙子,反而是她避之不及的謝家二郎,謝昀
“你們兄弟長得不像”羅紈之忽然冒出這句話,仿佛這是她怔然不動的原因。
也的確,若她能從謝九郎臉上找到熟悉之處,她就會早早起疑心,不至于落到眼下這個尷尬的處境。
謝九郎笑道“是,我家小輩當中就數我二兄長得最好看了。”
羅紈之下意識接話“九郎你也長得好看,年輕”
謝家郎皆是芝蘭玉樹,各有風華,實不必妄自菲薄,要怪就怪謝二郎太突兀拔尖
“羅紈之。”
里邊的人耐心用盡,
直接戳破了羅紈之妄想扒住謝九郎胡扯逃避的意圖。
其實雅間就這么大,十幾步就能走到頭,中無隔扇,視線開闊,她就算再怎么低頭裝瞎,也忽略不了那道一直停留在身上的視線。
謝九郎在旁輕咳了聲,對羅紈之笑道“羅娘子,你的請求我已經跟二兄說好了,我看你們好似也認識,其中有什么誤會再說說”
羅紈之能說什么,她腦子早已經成了漿糊。
壓根想不出該如何救自己一命。
等謝九郎走出去后,蒼懷就出現在門口,都是老熟人了,對上她茫然的目光便露出幾分憐憫,然后一聲不吭、毫不留情地當著她的面把門扇合攏。
這時羅紈之不由想起。
難怪她先前覺得謝九郎的侍衛眼熟,根本就是“師出同門”,想象一下二個冷面護衛站在一塊,心情緊繃的她甚至生出想笑的念頭。
只可惜身后再次傳來謝二郎的聲音,令她沒有笑的機會。
“你打算一直站在門口不是有話要跟我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