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
速度?王小虎轉頭開向小車,“誰的速度?”
小車:“我不確定是誰的速度出了問題,但是木管最后出去的速度比進來的時候要快,老師跟著進來的速度又比在家彈的速度要慢一點。”
王小虎皺眉:“可那個接口本來就有一個漸慢的處理啊,你沒看到方伯伯到那里動作都變緩了嗎?”
小車還真沒注意到:“那可能就是方伯伯出問題了。”
納尼!方伯伯出問題了?怎么可能?
“別說了。”小車話音還未落下,臺上已經安靜下來。
一陣玩笑過后,舞臺上的氣氛明顯比一開始的時候松弛幾分。
科赫同志舉著雙手不停笑著搖頭,似是在對方永波說你看吧,真的不關我事兒。
方永波樂呵著重新起手式,和李安對視一眼,接著看向圓號首席,指揮棒輕輕一點,音樂再次開始。
這次兩個孩子分出一部分注意力來到樂譜,同時小車把一部分放在鋼琴上的注意力放到了指揮臺上。
音樂和剛才一樣,按部就班地走著,圓號領奏,鋼琴接過,隨后木管和弦樂依次加入。
小車拿出一百二十五分的注意力,似是要找到剛才的問題出在了哪。
像是開啟了一場推理游戲。
參與這場音樂的自然還有王小虎,王小虎拿出了二百五十分的注意力,聽著音樂緊盯著方伯伯,一邊時不時低頭看一眼譜。
幸好昨晚在車琳的幫助下重新做了功課,不然此時此刻他哪能分出精力去關注舞臺。
可問題是方伯伯這一遍揮得和剛才沒有什么區別啊,樂隊和老師的對答也是一模一樣的,就像一個錄音放了兩遍。
就在王小虎認為車琳剛才的說法有誤時,他忽然發現方伯伯的左手的揮動幅度肉眼可見地變大了。
發現這一點的王小虎再次低頭向譜面望去,可不就是這里嗎!
這里的標記還是方伯伯在飛機上幫他標記的,保持速度。
可這?聽起來似乎是沒有問題的啊。
猛地王小虎再回憶一番,他似乎明白剛才問題出在哪了!
“我好像懂了。”王小虎喃喃自語道。
“嗯?”小車轉頭。
“噓。”王小虎的目光這次來到老師身上,第二遍的華彩已經彈到一半。
聽著老師的演奏,王小虎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微微抬起,然后輕輕地在空氣中比畫起來。
小車見此笑了笑,往旁邊站了站,目光再次回到鋼琴前。
這次老師演奏的華彩讓她聽起來舒服許多,感覺上與樂隊一開始的速度完全一致。
鋼琴前,回到了舒適的感覺,李安也隨著華彩的情緒放開手腳,隨后的第一主題更是與樂隊相融得無形無跡。
完美地將鋼琴聲部融入了樂隊之中,充分地展示了如何讓勃拉姆斯的鋼協化身交響,這也是他與方永波之間在一開始達成的共識——要把勃二當成一部完成的交響作品,而不是凸顯鋼琴個性的協奏曲。
當然,到了該突出的地方,鋼琴也應該大膽地跳出來。
比如一樂章后半部分的二次華彩。
以夸張殘暴之勢,仿佛將鋼琴野生的一面盡數展現在所有人面前,李安再次用他獨具匠心的華彩編排征服了現場所有樂手。
李安還記得他跟隨方永波第一次走上這個舞臺,馬上要第一次合排了,但是并沒有從這些樂手眼里看到對一個鋼琴獨奏家的尊重。
就好像他是關系戶走后門才走上了這個舞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