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永波:“他在十年前就已經是一名職業音樂會鋼琴演奏家,經驗上你不可能比他豐富,他清楚怎么展示自己的才能。”
李安:“的確,他的錄音也非常值得學習。”
“但是,”方永波指了指手機,“整體卻是很糟糕的演出。”
這個嘛,李安又重復了剛才的話:“其實也還可以。”
方永波擺手:“你今天的表現可以打八十分,尼基塔可以九十分,沒有問題。”
李安點頭。
方永波繼續說:“廣交今天可以打一百分,沒有問題。”
李安點頭。
這時方永波問:“今天的蓉愛可以打多少分?”
李安想了想:“八十分。”
方永波:“五十分不能再多了,銅管聽得見嗎?弦樂的弓法你有注意到嗎?整個舞臺全靠鋼琴帶著往前跑,指揮在拖速度,樂隊像擺設。”
李安:“因為您不在。”
方永波:“的確,這幾個月我沒有參與任何排練演出工作,外界都傳我要退了,這消息也是我放出去的,知道我為什么這樣做嗎?”
李安:“整頓。”
方永波:“你認為廣交和蓉愛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李安:“十年?”
方永波:“至少十五年,也就是說我們距離國內一流樂團的水平還要再奮斗二十年。”
一頓,“廣交的已經辦了二十個音樂季,這里越來越多的樂迷會自發地關注廣交的音樂會,市民追求這種新風尚,月季套票銷量逐年上漲,每周有音樂下午茶一票難求,廣交的發展已經走上了一個新的軌道,古典音樂在這里已經悄然改變了城市的文化生活。”
李安:“確實,元旦假期已經過了,這兩天這里還能看到許多游客。”
方永波:“星海音樂廳已經是一張重要的城市名片了,反觀我們呢?”
李安:“這里還有其他因素吧,城市的經濟水平,地域文化差異,客觀差距還是擺在這里的。”
方永波:“那我們怎么辦,坐以待斃嗎,廣交這些年依舊不懈余力地探索讓各種市民走進交響樂世界的渠道,包括舉辦開放日,組織藝術講座,舉辦線上線下的音樂家訪談等等,這里有許多值得我們借鑒學習的經驗。”
李安:“稍等波哥,有些方案是您任職期間提出的吧。”
方永波:“是啊,可我終究是個蓉城走出來的娃兒,我早就有心想回去了,一直在等一個機會,終于蓉城要重組樂團,我接到邀請的第二年就帶著清風回去了。”
李安:“您當時下了很大的決心。”
方永波:“話好說,事難做。”
李安:“可以想象。”
方永波:“剛開始的時候,他們需要我來全面主持工作,當時我里外一肩挑,所有大事小事都是我一句話的事。”
李安:“聽起來非常不容易。”
方永波嘆:“當真是不容易,沒錢啊,你以為他們為什么那么迫切地找我回來,重組初期哪兒都是花錢的地方,光等,等到手里花黃菜都涼了,只能自己想辦法,誰也指望不上。”
李安:“您辛苦了。”
方永波:“想干成一件事哪有不辛苦的,其實現在回頭看看,也還算順利,除了拿錢,他們其他方面也算是給予了我最大的支持。”
“度過了最艱難的重組期,樂團走上正軌之后發展得就很快了,其間又招來了許多優秀的年輕人,持續為樂團補充新鮮血液,娟子和李輝他們都是那個時候進來的,你看現在都是獨當一面的好手。”
李安:“都是您親自考核的。”
方永波:“是,當時我組織的考核非常嚴格,一個蘿卜一個坑,絕對不養閑人,考核期間我誰的電話也不接”
李安笑:“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