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純良特地提醒溥建,葉清雅過去就是燒香祈福的,見到葉清雅只當不認識,今天的事情跟誰也別說。
溥建開車去葉清雅的工作室接了她,這一折騰又耽誤了一些時間。
許純良記得上次去渡云寺的時候大概花了三個多小時,不過那次是下雪,這次順利了許多,溥建只花了一個多小時就開到了地方。
溥建和葛光明本以為車可以直接開到渡云寺門口,等他們到了地方,才意識到這活只怕不好干,從停車處到渡云寺還得走半個多小時的山路。
葛光明走了一半就叫苦不迭道“這活沒法干啊,這條路車開不上去,建筑材料難道要我們人工背上去”
溥建道“你先別忙著下結論,到地方看看再說。”
許純良一猜這貨中間就落了好處,不然他才不會那么勞心勞力地幫墨晗辦事。
葉清雅之所以主動提出過來看看,主要是她害怕一個人待著,昨晚回去之后,整晚徹夜難眠,本以為回到京城,將自己封鎖在工作室里,可以靜下心來,事實上卻更加煩惱。
今天出來也帶有一些散心的性質。
許純良見她臉色蒼白,神情疲倦,就猜到她昨晚沒睡好,遞給她一塊巧克力,讓她補充點能量。
葉清雅道“這里已經離開京城范圍了吧”
許純良道“我是個路癡,上次過來的時候是下雪,感覺環境完全不同了,不過方向應該沒錯。”
沿著崎嶇的山路進入前方樹林,聽到樹林中傳來水聲淙淙,轉過前方山巖,一股清泉飛流直下,跳珠濺玉。泉邊有個身穿灰色僧衣的和尚正在打水,拿著水瓢舀了泉水倒進桶里。
許純良認出那和尚正是渡云寺的啞巴僧人。
葉清雅道“純良,你知不知道深山藏古寺的典故”
許純良搖了搖頭。
葉清雅邊走邊說。
宋徽宗趙佶喜愛書畫,創建并主管了世界上最早的皇家畫院。這位杰出書畫家開設畫學,親自授課建立書畫考試制度,親自出題批卷,培養繪畫人才,開創了一代畫風。
當時畫院的考試標準是筆意俱全。由他給學生們出了一道題目叫深山藏古寺。
這個題目聽起來立意非常明確,也有畫面感,可真正想畫出彩也沒那么容易。
有人在山腰間畫座古廟,有人把古廟畫在叢林深處。有人將寺廟畫得完整,有的只畫出廟的一角或廟的一段斷壁殘垣這些可謂是宋朝最頂尖的畫師群體。
趙佶看了一幅又一幅,卻始終沒有一幅讓他滿意的作品,正在他感到失望之時,有一幅畫躍入他的眼簾。仔細端詳了一番,宋徽宗連連點頭稱贊,感嘆道,這才是魁選之作呀
眾人過去圍觀發現那幅畫上根本就沒有廟宇。畫的是崇山峻嶺之中,有飛泉流瀑。泉邊有個老態龍鐘的和尚正在挑水。就這么一個挑水的和尚,就把“深山藏古寺”這個題目表現得含蓄深邃。
這幅畫構思極其高明,和尚挑水,當然是用來燒菜煮飯,洗衣漿衫,不難聯想到附近一定有廟,和尚年邁,還得自己來挑水,可以想象到他的容身之地是座破敗的古廟了。畫面上只見深山不見廟宇,這就把藏字極為精確地表現出來。這幅畫比起那些畫廟的一角或廟的一段墻垣的,更切合“深山藏古寺”的題意。
那些落選的畫家并非畫技不好,而是因為構思平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