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經有云一切不治之癥,皆由不善祛瘀所致,通惠逆行性遺忘是因為腦部的瘀阻,發狂也是這個原因。
上次許純良來渡云寺的時候,他還沒有從龍骨之中得到天養篇的全貌,現在他已經完全掌握了通經生髓的奧妙,連葉老腦部的寄生蟲卵他都可以一一祛除,像通惠這種他有把握幫助他疏通瘀阻。
許純良道“大師,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嘗試幫您疏通經絡,重拾記憶。”
通惠搖了搖頭,將手抽了回去,笑道“多謝許施主美意,貧僧現在過得非常安心快活,我相信許施主的醫術,可你治好了我,我的回憶若是開心倒還罷了,若全都是痛苦,豈不是等于一步踏入了地獄”
許純良望著通惠,這和尚雖然喪失了記憶,但是并未喪失智慧,來到渡云寺出家為僧之前,他想必有著一段痛苦不堪的記憶,這二十年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許純良道“大師,難道您就不想知道自己在這世上還有家人嗎他們過得怎樣”
通惠道“我乃出家之人,四大皆空六根清凈,佛祖安排我來到渡云寺,讓我喪失記憶,等于助我斬斷塵絲,此乃我的造化。”
許純良又道“伱當年墜落懸崖究竟是不慎失足還是為人所害,難道你也不想知道”
通惠道“失足也罷,為他人所害也罷,昔日之我早已死去,活在這世上的只有通惠罷了,貧僧一心向佛,不會被恩仇困擾,更何況這世上一切的事皆有因果報應,佛祖自會安排,我又何須困擾。”
許純良嘆了口氣道“也罷,通惠大師既然做出這樣的選擇,我也無話好說。”
通惠給續上茶,微笑道“今日隨同您前來的那位女施主看來非常喜歡書法。”
許純良道“她叫葉清雅,是國內書畫界年輕一代的翹楚人物。”
通惠輕聲重復道“天上嫦娥人未識,料應清雅似梨花。”
此時葉清雅剛好從外面走入洞內,恰巧聽到通惠的誦讀聲,她有些驚奇道“大師,您也知道這首詩”
通惠所誦念的這首詩名為梨花是元代詩人方回所作,這位詩人名氣并不大,所以他的詩作流傳范圍不廣,葉清雅生于三月底,正是梨花盛開的季節,所以當時起名的時候引用了這首詩。
通惠道“我平日閑暇之時除了抄寫佛經,也喜好整理歷代詩詞方回在詩學理論方面頗有建樹,他提出“心境論”,主張詩歌應突出現實性與時代感,注重“人格”與“詩格”的統一崇尚“瘦硬勁俏”與“清晰自然”風格的結合。反對“西崑體”的偶儷、嫵媚作風。”
葉清雅道“方回這個人的詩詞和他的為人處世完全不同,他這個人節操無可言者,為世所譏,然善論詩文。南宋理宗時登第,初以梅花百詠向權臣賈似道獻媚,后見似道勢敗,又上似道十可斬之疏,得任嚴州知府。元兵將至,他高唱死守封疆之論,及元兵至,又望風迎降,得任建德路總管,簡直就是個變色龍。”
通惠贊道“女施主對方回研究頗深。”
葉清雅道“我是因為知道我的名字得自他的梨花詩所以才對他產生了興趣,搜集了他的史料和詩詞來看,我最喜歡的詩并非這首梨花而是贈高相士二首”
通惠道“武安何謂銳頭將,貞觀才無福手民。世上封侯人不少,封侯人是殺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