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良,你說周書記知不知道這件事”范理達心中尚存一線希望,而這句話一說出口,連他自己都感覺到自己的幼稚和天真。
許純良沒有回答他,為了這件事去找周書記絕不是一個好主意,而且即便是去找周書記,也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范理達從許純良的反應中明白了什么,點了點頭,低聲道“我明白了,純良,你放心,這件事不會帶給你太大的影響,我會向組織說明目前你仍然處于借調階段。”
許純良道“大家都同坐一條船,沒必要分得這么清楚。”
在這件事上許純良要比范理達看得更透徹,事情已經成為定局,他們無法扭轉,別說范理達擔不起就算是傅國民也擔不起。
高新區黨工高官耿文俊本以為這次能夠從東州燒烤的風波中全身而退,可現實卻給他開了一個殘酷的玩笑,東州燒烤風云再起,以耿文俊的政治悟性,一眼就看破了此時東州燒烤又被推向前臺的根本原因。
蒼天饒過誰,東州燒烤暴雷的時候,他將所有的責任都推給了傅國民。上級領導在這件事上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好在負面影響被及時控制住了。
但是這次不一樣,二把手王賀一親自找他進行了一番深談,當面指出東州燒烤城就是他的領導失誤,是他好大喜功的表現。
耿文俊沒有解釋,沒有辯駁,因為他清楚這個時候辯駁也是沒用。他千算萬算怎么也算不到地鐵施工會在這時候出問題,而他卻要扛起這個風馬牛不相及的責任,唯有感嘆體制風云變幻,任你機關算盡,到頭來還是百密一疏。
關于東州燒烤的負面新聞猶如雨后春筍般鋪天蓋地而來,耿文俊進行了公開道歉,市里馬上做出了免去他東州高新區黨工高官一職的決定,同時也擱置了他升任副市的提議,耿文俊也沒有想到對自己的處理會這么重,他剛剛啟動的上升勢頭戛然而止。
更讓耿文俊難以接受的是,他好不容易才擠進去的核心領導層,還沒把椅子焐熱就要被人給踢出局。
耿文俊尚且如此,更不用說東州文旅局的那些干部,文旅局長傅國民因為領導不力監督失察,被免去局長一職,讓傅國民難堪的是,他并未接到新的任職命令。
根據國家相關規定,公職人員因為犯錯被免職的,黨政領導干部一年內不安排領導職務,從事一般公務員工作;其他公職人員被免職兩年內,不得擔任高于原任職務層次的領導職務;同時受到黨紀政務處分的,在影響期內不得提拔任用。
范理達居然毫發未損,在這次針對東州燒烤的處理上,不知是領導忽略了,還是范理達這個人沒什么存在感,仍然繼續擔任東州市文旅局副局長。
反倒是許純良因為在湖山鎮借調期間被傅國民要到了文旅局,在這一過程中完成了從普通科員到副科的提升,這件事也成為傅國民所犯的錯誤之一,被定性為任人唯親。
經組織討論決定,許純良的調動違反規定,理應被清退回原單位。
許純良前往東州文旅局之前一直都在湖山鎮借調,擔任副鎮長一職,但是他的人事關系是在長興醫院的,按照這次的處理決定,他理應被清退回長興醫院。
剛剛成立的東州文旅局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原本擔任副職的李玉山升任文旅局長,肖東擔任第一副局長,范理達原地踏步,李玉山掌權之后也并未對范理達趕盡殺絕,畢竟旅游這一塊他還得倚重范理達這個老人。
范理達原本想保住許純良,可和李玉山一番深談之后還是徒勞無功,李玉山對許純良個人也沒什么意見,相反他還認為許純良是個有能力有膽識有擔當的三有青年,但是檢察機關的調查表明許純良調來文旅局工作存在暗箱操作,也是傅國民被免職的原因之一。
李玉山就算私下再欣賞許純良也不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和上級領導掰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