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琴老祖這個人一生最偏執的就是琴技,為了研究魔琴的秘密足足耗費了四十年的心血,所以在琴技這塊可以說登峰造極。
若非如此,他也就不會在謝府的天羽戲班的表演中那么難受了。他什么都可以忍受,唯獨不喜歡別人亂彈琴,遇見了就非常難受,就像有潔癖的人絕對不能容忍自己的衣衫沾上泥巴一樣。
今天不一樣,李菲菲一伸手彈奏的就是高山流水,琴聲高亢奔放時,峨峨兮若泰山;琴聲清脆婉轉時,洋洋兮若江河
魔琴老祖對這首曲子真的是太熟了,因為他在五老峰動用魔琴時彈奏的第一首曲子就是它
魔琴老祖原本以為李菲菲平時撫琴只是消磨時光,頂多也就是二三流的水平,可如今一看,這個李菲菲很不簡單,對高山流水這首曲子的彈奏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可不是一般的好。
更加神奇的是,李菲菲彈奏完高山流水后,曲風一變,竟然也彈奏了陽關三疊,琴聲里莫名地透露出無限的惆悵與哀怨。
寒風里,苦雨中,冷冷清清,凄凄慘慘,滿地黃花堆積,梧桐更兼細雨,怎一個愁字了得
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
魔琴老祖聽在耳中,簡直大驚
何止是他,就連蕭飛逸幾人也都色變了
五老峰一戰,魔琴老祖的魔琴簡直就是一個大殺器,差點沒讓六大派自相殘殺起來,哪個不怕
好在李菲菲只是一個嬌弱的小姐,琴也不是魔琴,這才沒引起什么亂子,只是虛驚一場。
倪霧不受琴聲影響,因為五老峰魔琴老祖操控魔琴時他并不在場,而且他最不擅長的就是音律這些東西,否則也不會一看表演就犯困,所以根本就沒發現眾人的異樣。
倪霧靜立在李菲菲的身側,看著她一絲不茍地彈奏,眼前卻莫名又出現第一次見到她時的場景。
那次引起倪霧極大波動的其實是歌聲,他能聽出來,當時李菲菲把幾首詞連唱出來,其實是在講心中的故事。
那一次,倪霧驚鴻一瞥,恰好看見了李菲菲,覺得用“玉容寂寞淚闌干,梨花一枝春帶雨”來形容她最是恰當不過了。
今天,李菲菲雖然琴聲挺能表達心聲,可和那時的歌聲比還是差遠了。她今天之所以沒唱,那是因為人多,又怎么可能向陌生人吐露小女兒家的秘密呢
倪霧用手托著自己的下巴,兩眼迷離起來,心里不停地構思該怎么畫這幅畫。
思索片刻,結合著自己以前的心境,倪霧有了主意,開始做起準備工作。
筆墨紙硯都準備好后,倪霧精心地開始調色,試了又試,直到自己滿意為止。
當眾人都以為倪霧會照著李菲菲現在的樣子繪畫時,倪霧卻下筆如飛,畫出了另外一番場景。
在場很多人都沒見過倪霧作畫,如今一見他筆走龍蛇,竟帶出了氣吞萬里如虎的氣勢,不禁暗自驚呆。
蕭飛逸也不例外,他沒想到倪霧竟然有如此的大才。
倪霧此時作畫可沒再看李菲菲一眼,那就說明他有過目不忘的本領,端得是厲害異常。
很快,畫面初步輪廓顯現出來,居然是一座略顯破舊的閣樓,樓身的染料早已黯淡,甚至有些地方破爛到露出了里面的黃泥和木頭。
樓頂屋脊上,兩棵不知名的綠植,從往瓦縫中倔強地鉆了出來,展示著強大的生命力。
這些都是局部特寫,在整張畫卷上所占比例并不大,但卻讓人有就在樓前的感覺。
小樓的結構逐漸清晰,兩扇打開的窗憑空產生,窗后的紗簾亦清晰可見。
眾人大感奇怪,秦嵐讓倪霧給李菲菲畫像,他怎么畫起建筑來
就連魔琴老祖都皺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