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升起風馬,不為祈福,只為守候你的到來。
那一日,我壘起瑪尼堆,不為修德,只為投下心湖的石子。
那一月,我搖動所有的經筒,不為超度,只為觸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磕長頭匍匐在山路,擁抱塵埃,不為覲見,只為貼近你的溫暖。
這一世,我轉山轉水轉佛塔,不為修來世,只為途中與你相見。
這是倉央嘉措的長詩,被現代人譜了曲子,劉沂蒙當然是知道的,她只是不清楚女孩到底是為了圓夢,還是為了當年那個人,她說出這個疑問,女孩笑而不答,反問她背著一截爛木頭是為了什么。
女孩最終騎車遠去,劉沂蒙繼續磕長頭,她衣衫襤褸,從秋到冬,大雪封山,公路結冰,歷經無數艱難險阻,終于走完了朝圣之路,來到了拉薩,這已經四個月后的事情了。
在布達拉宮前,劉沂蒙突然做了一個決定,她要再次出發,目的地是北方的巍巍昆侖,沒有為什么,就是冥冥之中覺得應該去。
劉沂蒙不再采取磕長頭的方式,她備足了給養,搭乘了一輛去青海的順風車,翻越唐古拉山,穿過沱沱河,她在五道梁下車,在鎮上買了些東西,好心的人問她去哪兒,她指著西面,人們告訴她,往西就是可可西里無人區,沒有人能走出去,更別說一個女人。
“我想試試。”劉沂蒙說,她把鞋脫了,帽子摘了,赤著腳走進茫茫荒野這個季節的可可西里氣溫極低,就算是帶著充足給養的越野車都不敢輕易進去,這個女人怎么有這個膽子。
這里畢竟是藏區,五道梁道班的一個見多識廣的工人說,這不是普通女人,這是空行母。
劉沂蒙是一個修行者,這是她在色達學佛時發現的,但色達沒有一個人能夠做她的老師,她只能靠自己修行和領悟,她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佛的指引。
這片廣袤的大地叫做可可西里,由雪山、冰川、凍土和高原草甸、湖泊組成,方圓千里,一望無盡,這里被稱作無人區,并非沒有人煙的意思,而是人類無法長期生存,這里不長莊稼,沒有樹木,只有低矮的草甸,常年氣溫在零下十度,極端時達到零下四十度。
無人區沒有路,劉沂蒙也不需要路,她向著雪山前進,赤著腳走在嚴寒的荒野上,她不冷,也不餓,兜里有些青稞面,必要的時候和雪一起吞下,能保持很久的體能,這一路她沒有遇到人類,只有成群的藏羚羊、白唇鹿和野牦牛。
在這片大地上沒有時間,只有日出日落,不知道走了多久,劉沂蒙終于走到一個地方,她覺得這里就是了。
雄渾雪峰下,一湖碧水,綠草間星星點點的白花,美的不像是人間。
劉沂蒙將背上的木樁子解下來,用手挖了個坑,這里雖然不是凍土,但也堅硬如鐵,她沒有鐵鍬,只能用雙手挖,挖了很久很久,終于挖出一個樹坑來,將木樁種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