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芳急忙解釋道,還偷眼看了眼裕王。
“額”
魏廣德一時語塞,有點不明白“氣絕”和“氣絕身亡”有什么差別。
“當時娘娘馬上命令封鎖宮門,又招太醫院神醫許紳進宮為陛下診治,許紳在看過陛下情況后急調桃仁、紅花、大黃等峻藥下之,辰時下藥,未時忽作聲,去紫血數升,遂能言,又數劑而愈。
我曾聽娘娘說起過,那晚的皇爺著實嚇人,渾身染血,整個龍榻上都是血,都以為是活不成了”
隨著李芳的講述,魏廣德大致還原了那晚的情況。
說到底,就是宮女發動的一次刺殺皇帝的行動,嘉靖帝臨幸翊坤宮的端妃熟睡之后,楊玉香、蘇川藥、楊金英、邢翠蓮等十六名宮女欲殺死嘉靖帝,便用黃綾勒住他的脖子,以釵、簪刺其頸部。
當時肯定是鮮血直流,待嘉靖皇帝氣絕后,她們這些十三、四歲的宮女看到滿床狼藉就以為不能救了,于是開始逃脫。
按這會兒魏廣德所想,這些宮女事前沒有詳細的策劃,加上她們慌亂害怕,所以嘉靖帝雖然身上因被釵簪所刺而血跡斑斑,但并不算是致命之傷。
而因事發突然,加之在睡夢中遇襲,嘉靖皇帝很可能因驚嚇而昏厥過去,倒未必是真被勒死了。
或許只是因為呼吸微弱既不能聞,所以才被宮人誤認為氣絕。
不過這個許紳膽子也是挺大的,居然敢對嘉靖皇帝用勐藥,就不去想萬一一劑藥水下去沒救活,他怕是就沒命了。
辰時下藥,未時蘇醒,估計那五、六個小時也是把許紳嚇個半死,絕對度秒如年。
“難怪,這人膽子這么大,醫術也高超,陛下賞賜禮部尚書、太子太保倒也合情合理。”
聽完李芳敘述,魏廣德大概知道了這許紳的醫術,對于他兒子的醫術,自然也有了一定的把握。
當時不差的。
而且,許紳當時為陛下診治過,對皇帝的身體應該比較了解。
有些東西,許紳或許不會告訴別人,但自己的兒子應該會說,許長齡據此推斷嘉靖皇帝命不長久也就有一點根據了。
“殿下是在想宮里”
魏廣德低聲問道。
“先前我們差人,想進去和高大人聯系,但是卻被攔下來了,現在成國公朱希忠和他兄弟朱希孝都已經到了西苑,負責宮禁侍衛之職。”
李芳又俏聲數道。
“殿下,大可不必擔心,不管是徐閣老還是高閣老,還有成國公家族,都是對皇家忠心耿耿,斷不會出差錯。”
魏廣德心中嘆息,還是因為聯系不到高拱,所以裕王心里沒底,這是找自己求安慰來了。
高拱啊高拱,你還真是個麻煩。
魏廣德嫉妒高拱在裕王心中不可撼動的地位,可也完全沒有辦法。
最起碼,不管怎么樣,他都不能和高拱明著鬧翻,他可沒有張居正的條件,有個做首輔的老師。
“嗯,那現在孤該怎么做”
裕王愣神中發問道。
“殿下還是為陛下祈福吧,別的什么也別做。”
魏廣德答道,不過隨即又想到那個叫許長齡的太醫,急忙補充道“許長齡也要留在王府,在沒有塵埃落定之前,斷不能讓他離開王府。”
說到這里,魏廣德忽然心生疑問,于是就對李芳問道“既然都不能和宮里取得聯系,這些消息又是如何得知”
“宮禁封鎖前傳出來的,之后就再沒有消息傳出。”
李芳的回答倒是簡單。
魏廣德都想捶捶自己的腦袋,這么簡單的答桉居然都沒有想到。
“善貸,你今晚就先留在王府吧,萬一有事兒我好找你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