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前還說是個太監教你的,你真不知道他的名字”
大理寺卿陳一松這時候突然開口問道。
審案時間并不長,他只是仔細傾聽先前的對話,現在他更關心王大臣怎么進宮。
在他看來,找到幫助王大臣進宮的人,這個案子也就破了。
他在這個案子里是沒有傾向的,不管是朝臣猜測的馮保還是人犯口供里涉及的高拱,大理寺的職責就是復核案情,所以他也是按照這個思路在看待這次審案。
只要證據確鑿,邏輯通順,他就覺得合情合理,就可以認定。
“那個太監是如何識的你,又教你說這些話的”
王之誥也反應過來,繼續質問道。
“我不知道,我是在大牢里見到他”
王大臣急忙答話,但是剛說出開頭,就被朱希孝一聲厲喝打斷。
“大膽狂徒,還想誣蔑獄吏嗎快給我拖下去”
朱希孝忽然打斷審案,還要把人帶走,一下子驚呆了堂上堂下所有官員。
不過在他喊完話后,王大臣身后的兩個番子已經不等他說話,直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王大臣就往外拖走。
先前的審案,那兩個番子也知道事兒鬧大發了,不好擅了。
就在剛才,在朱希孝發話后,他們就已經看到自家千戶眼中的欣喜和眼神里傳遞出來的信息。
自然,兩人不敢耽擱,直接動手先把人帶回大牢里再說。
他們知道,繼續問下去,怕是這個王大臣就要把他在東廠看守下和那個太監見面,被那個太監教唆口供的事兒說出來。
到時候大堂左右的官員,怕是不會輕易放過他們東廠。
只要王大臣不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那些話,一切就還有挽回的余地。
看著人犯王大臣被番子快速架走,王之誥、陳一松都目露不解的看著朱希孝,不知道他為何忽然打斷審案。
一直沒有開口的都察院左都御史葛守禮終于開口說道“今日之事,朱都督還是回去請旨,再查吧。”
這個案子審到現在,葛守禮已經放心了,所謂高拱買兇行刺陛下的說法是子虛烏有。
終于要不要把案子查清楚,把馮保牽扯進來,葛守禮也有自己的打算。
繼續審下去,難保王大臣的身份不會爆出他是戚繼光的兵,到時候戚總兵怕是要吃掛落。
魏廣德一開始雖然沒有找他,可是先前在后堂三人聊起案件時,葛守禮也知道了此事,魏廣德請托之事兩人也沒有瞞著葛守禮。
要說是戚繼光指使王大臣進宮行刺,葛守禮自然是不信的,就如一開始的供詞說是高拱指使的一般。
可是真要追究起來,戚繼光難免要因此獲罪,丟官都是小事兒。
對于戚繼光,葛守禮自出任都察院以來也關注過,知道此人追求奢侈的享受,手腳不干凈。
可是他也知道,戚繼光練兵打仗是真有一手,這樣的人不該如此惹禍上身,從此就斷了仕途。
朝廷,需要這樣能打仗,能打贏仗的將軍。
何況,還是薊鎮這種緊要的軍鎮。
文官不貪財,武將不怕死,戚繼光沾上最后一條。
在浙江剿倭時,戚繼光就多次身先士卒,算是朝廷里不怕死武將的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