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就事論事,在內廷不能獨立行使權力的時候,外廷適當加強有利于朝廷穩定。
在陛下還未親政前,現行的權力架構其實是對的。
而劉臺的奏疏厲害就在于這點,他說的都是對的,可惜卻在危言聳聽,絲毫不顧及實際情況。”
魏廣德分析道,“若張師傅是在陛下親政的時候如此做,自然是大逆不道,可實際情況卻不是。
劉臺之所以如此上奏,其實就是惱恨叔大兄之前申敕他的事兒。
遼東大捷本就不是巡按御史的功勞,自有巡撫和地方總兵官上報,他急吼吼報捷,就是心懷叵測,就是越權。
申敕,本就是正確無比。
即便在戰爭中他做了一些貢獻,但巡按御史的主要職責依舊是監察遼東地方官,當初的申敕讓他記恨在心。”
經過這幾天的了解,魏廣德其實還知道了別的一些事兒,只是實在不方便在小皇帝面前細說。
那就是劉臺和之前遭遇處罰,被降職外放的御史傅應禎之間關系不錯,或者說御史傅應禎的想法也是劉臺的想法。
當初傅應禎上奏,只說考成法的危害,請求皇帝廢止此法,并沒有彈劾張居正。
盡管政治理念不同,但還在張居正勉強能夠接受的范圍內。
雖然按他的脾氣,為了徹底貫徹執行考成法,張居正依舊沒有對傅應禎心慈手軟,但真實目的也是為了殺一儆百。
魏廣德出于老鄉的情面,出面和張居正協商斡旋,總算把人撈出來,只是外放,已經留夠了情面。
要知道,嚴懲傅應禎,目的之一就是防止類似事件發生。
可沒想到,最后還是發生了。
張居正內心里肯定是對當初放過傅應禎感覺到后悔的,何況這次彈劾直指他本人,還是他的學生。
這些話,魏廣德自然不好說。
所以只能把責任都扣到劉臺身上,讓他去承擔怒火。
就在這時,門外有小太監對門里面喊道:“萬歲爺,剛剛司禮監的消息,首輔大人第三封致仕奏疏已經送到了。”
“什么?”
小皇帝大驚失色。
之前張居正上奏陳情,反駁了劉臺的奏疏后,雖然宮里溫言寬慰,但張居正明顯沒有接受,一直留在府中閉門不出。
即便宮里連續下旨賞賜,但是幾天后,張居正還是上了第一封致仕奏疏。
奏疏呈上,小皇帝和太后宣召張居正,朱翊鈞表示并不相信劉臺所彈劾的話,還要懲治劉臺給他出氣。
李太后也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說道,先皇離開我們孤兒寡母,全靠先生維護。
現在皇上還未長大,國家大事繁忙復雜,先生如果真走了,您讓我們母子怎么辦呢?
表示皇上一定會為他做主,叫他不要有太多顧慮。
勸說無果,于是只能是讓張居正回去先休息一段時間。
幾天后第二封致仕奏疏送上,太后和小皇帝琢磨半天,最后由朱翊鈞下旨挽留,說張先生忠誠為國,并非只有朕知道,朱家所有的祖宗都知道鬼邪小人必受重懲。
望張先生以朕為念,不要介意別人說了什么。
不過現在第三封致仕奏疏送上來,情況可就有點不同了。
貌似,張居正是鐵了心要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