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廣德此時雖然沒有見到奏疏,但也在皺眉,感覺張居正也太胡鬧了,視國事如兒戲。
等奏疏抄本送進文華殿,魏廣德看完后才搖搖頭。
這次的奏疏,張居正算是圖窮匕見,這也是只有極少數懂張居正的人才能看明白其中奧秘。
奏疏里張居正坦陳自己離開實在是迫不得已,說我現在所處的位置是為帝所代理的事兒,是皇上的事兒。
所代理的話,那也是皇上的話,劉臺說我擅作威福,其實沒錯。
因為我代表的是皇上,您的言行舉止不是威就是福。
代皇上執政三年以來,臣得罪了不少人,這些人把臣恨到了骨髓里。
臣一日不去,這些人就一日不安心,臣一年不去,這些人就得一年不安心,他們不安心,就會攻擊臣。
劉臺這次彈劾,皇上信我,太后信我,但是下次呢?
臣雖然胸襟坦蕩,但是人言可畏,再次希望皇上能恩準我辭官告老回鄉。
張居正這套以退為進的手段著實厲害,實質上他就是在試探,確定太后和小皇帝對這件事的看法和對他的態度。
但凡兩宮太后和小皇帝有一點相信劉臺的話,那么張居正后續的改革主張都很難繼續執行,心里也會有芥蒂。
如此,只要再有幾人攻擊他,他必然下臺。
在他確定皇上和太后仍然一如既往的信任自己,他才沒有理由再提辭官回鄉之事。
因為張居正很清楚,只有小皇帝皇和兩宮太后一直站他這邊,他的權力源泉才會源源不斷,他才能繼續貫徹自己的政治主張。
“陛下,這劉臺妖言惑眾,還是及早處理為好。”
魏廣德明白了,但擔心小皇帝不理解,于是出言提醒道。
“可他是科道言官。”
小皇帝這時候其實有點糊涂,剛剛魏廣德才說劉臺彈劾的“罪行”都是真實的,只不過夸大其詞,按說申敕一番也就是了,但現在魏廣德卻建議處置他。
這在小皇帝的世界觀里,自然是不對的。
劉臺一心為公,為何還要處置他?
“陛下,此時正是考成法推行第一年,各方反應激烈,若不能嚴懲劉臺,正如奏疏所言,以后朝廷再無寧日。
會有人三番四次上奏彈劾,不搞他下野誓不罷休。
要讓國策推行再無阻礙,劉臺就必須接受最嚴厲的處罰,以儆效尤。”
魏廣德看小皇帝還是沒理解其中的意思,只能繼續說道,“至于陛下擔心的祖制,所謂風言奏事,事才臣已經說過,他們是陛下手里的刀,刀柄只要在陛下手里就行。
陛下要砍向那里,那彈劾才有效果,若陛下無此心,大可不理會這樣的奏疏。
陛下可不要被科道的奏疏牽引,而是陛下引導他們按你的意思行事。”
魏廣德今日教的夠多了,小皇帝也許幾年后會理解今日他所說的話,但是現在未必能懂。
他懂不懂無所謂,只要太后明白就行。
朱翊鈞想不明白,自然會去找太后商量,最后拍板權利還是在太后手里。
至于魏廣德,做好閣臣咨詢政務的職責就好了。
今日課上完,又出了這事兒,魏廣德告辭離開文華殿回內閣處理政務。
而在晚些時候,宮中傳出旨意,“令錦衣緹騎赴遼東押劉臺回京逮問。”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