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大.....咦,善貸也在啊。”
馮保到張居正值房很自由,就像回司禮監一樣,不等書吏通報直接就進來了。
其實,馮保帶著人過來的時候,外面路過的中書可都向他行禮。
雖然馮保是個為人不恥的太監,但人家地位高啊。
太監又是出了名的小氣,別人雖然動不了閣老,但
大明的衙門里,內閣無疑是個好去處,就好像大臣們雖然看不起太監,但也羨慕太監能時刻陪在皇帝身邊。
內閣里的中書,就是時刻都在閣老身邊,自然有機會展現才華。
所以,對于內相,他們都是發自內心的謹慎應對,生怕有不妥當之處惹得對方不快,把他攆出內閣去。
難為一個芝麻官,相信沒有幾位大臣愿意站出來為他們說話的。
“內閣之前商議了一件大事兒,善貸的條陳已經擬好,就是報上去前還是先和你這位內相知會一聲,看看有什么不妥,好先行修改。”
張居正對馮保一向很客氣,畢竟人一直在幫自己的忙。
馮保的支持,是他能坐穩首輔寶座,威壓百官最大的依仗。
引馮保入內坐下,送上茶水,張居正開口說出請他的來意。
隨后,魏廣德把重新謄寫的條陳遞給馮保。
“善貸剛回來,就有要事經過內閣審議,你可真是為朝廷鞠躬盡瘁。”
馮保已經猜測到這份條陳的內容,十有八九是魏廣德提出來的,否則張居正完全沒必要等魏廣德回京再商議,而且若是張居正的意思,也沒必要請魏廣德也在這里。
他能在場,只能說明事兒是魏廣德提出來的,張居正也不反對,甚至可能表達一定的支持態度,否則他也不會選在這里見他。
“過譽了,食君之祿忠君之事,這都是你我身為臣子該做的。”
魏廣德笑著說了句,隨后端起茶幾上的香茶就輕輕啜起來,而馮保也把注意力轉移到那份條陳上。
只不過,很快他的眉頭肉眼可見的皺起來。
雖然條陳里已經列明了其中的優劣,但向外出售武器,還是觸碰到大明一直以來的敏感神經。
“朝鮮也就罷了,畢竟有先例,這琉球,還有蘇祿國......沒有先例啊。
至于歐羅巴諸國,遠是夠遠的,嘖嘖.....”
馮保邊看邊念叨,顯然也是有不少顧慮。
說到底,大明朝辦事兒大多遵照先例,沒有先例就覺得好像很難很難的樣子。
“呵呵,成化朝第一次向朝鮮出售兵器,不也是沒有先例,可憲宗皇帝還是準了。”
張居正這時候接口道,“其實這,就可以看做是先例。
既然大明可以向臣服的朝鮮出售兵器,那琉球、蘇祿國也是恭順有加,又如何做不得。”
馮保抬頭看了眼張居正,又看了看魏廣德,這才輕笑道:‘看來善貸已經說服叔大了,嗯,這琉球和蘇祿國倒也算恭順,如果他們要買,朝廷倒還真不好拒絕。
只是這夷人......’
顯然,不管是西班牙還是葡萄牙,亦或者諳厄利亞,都是新近才和大明接觸,自然算不得恭敬。
早先,他們還和禮部因為締結協議而發生激烈爭執,倒是把自己放在和大明同等地位上,當時其實已經惹得朝堂老大的不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