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瑪,許多政令其實還是他搗鼓出來的,只是經他之口發布而已。
江西的官員,自然不會在國朝改革問題上有意見。
就算有,那也得憋著。
更何況,改革的成效在這兩年時間里已經逐漸顯現出來。
萬歷八年以前那兩年,朝廷還要靠做賬的方式保持收支平衡,但自萬歷八年起就真正實現結余十余萬兩銀子的成果。
而在今年,結余有望超過三十萬兩,同時太倉存銀長期保持在百萬兩上下。
后世對張居正改革的成績,說什么改革僅二、三年就讓大明朝廷存銀百萬兩,其實就是依據這個數據。
但實際上,張居正最后那三年,大明朝廷真正的結余不會超過五十萬兩白銀,其余數十萬兩銀子要稍后分批解送出去形成的暫存銀,而不是朝廷的結余。
但就算如此,也是好的。
沒看到之前數十年,每年朝廷都要出現虧空。
一開始彌補虧空是開戶部老庫,后來老庫沒了,就借銀周轉,來年將虧空分配到天下各府縣加征補上來,海瑞說“嘉靖嘉靖,家家干凈”就是這么來的。
說到底,還是百姓為朝廷虧空買單。
而現在,朝廷實現真正的結余,自然是一件大喜事兒,雖然官員們私底下多有議論,但終歸只敢在背后說。
“咳咳.....”
這時候,張居正一陣咳嗽,魏廣德就是一怔。
“叔大兄身體有恙?”
魏廣德還是關心問了一句。
“無礙事,就是這兩日休息不好,有點咳嗽而已。”
張居正擺擺手說道。
“還是請太醫過來看看,吃兩副藥調理一下吧。”
魏廣德勸告道,“畢竟,我們都不是當初裕袛時年輕力壯。”
聽到魏廣德這話,張居正側頭看著魏廣德,從他更顯成熟的臉上依稀還能看到當初在裕袛時的樣子。
“一晃都二十年了。”
張居正感慨一句。
第一次見到魏廣德,還是嘉靖三十七年左右,他病愈回京在翰林院相遇,那是對方不過是弱冠少年,而今已步入中年。
而自己呢,也已經五十多了。
魏廣德微微點頭,確實過去二十多年了,他也是深有同感。
其實這些年他還時不時會想到當年的理想,去九江府城謀個鈔關吏員過完這一生,誰知道最后造化弄人,自己不知不覺已經位高權重。
“歲月是把殺豬刀,刀刀催人老。”
不自覺,魏廣德念出后世網上流行的句子,淺顯直白但很有道理,張居正聞言也是一笑。
到這時候,張居正算是想明白了,魏廣德這是在安排下一個內閣閣臣,為他二十年后隱退提前做準備。
不是誰都想像嚴嵩、徐階那樣,七老八十還在內閣留戀不去。
嚴嵩實際上過了七十就明顯精力不濟,若不是嚴世番撐著,他怕是也熬不過八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