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廣德和張居正送走馮保,魏廣德沒有告辭回自己值房,而是跟著張居正回去。
兩人坐下后,又隨便說了幾件事兒,魏廣德這才正色道:“叔大兄,我昨日翻看官員花名冊子,發現詹事府右春坊庶子之位一直空懸著。”
因為皇帝年紀輕輕還沒有太子,而且現在大明對太子的教育模式其實已經擺脫了過去依靠詹事府,所以這里的官職雖然尊貴,但卻沒有實權。
也就國朝之初,皇帝早早就確立太子人選,選官入詹事府輔佐,為太子培養一批親信。
最近的幾位皇帝,都沒有早立太子的打算,詹事府也就落下了。
現在魏廣德提出詹事府,張居正一開始沒太注意。
只不過,當魏廣德提出讓翰林院侍講,國子監祭酒張位出任詹事府右春坊庶子時,臉色就微微一變。
這個人,他還有印象,當初“奪情”時也效仿那些人反對奪情。
本來這種人事后該遭到清算,只可惜當時魏廣德插手,攔了下來。
其實他理解魏廣德的做法,畢竟是老鄉,不可能在關系未來仕途的時候見死不救。
特別是張位還是翰林院里為數不多的江西官員,這樣的人就更不可能不插手。
最后和魏廣德推拉了一陣,見魏廣德態度堅決,張居正也只好退一步。
畢竟那時候張居正的地位很敏感,民間為此沸反盈天,紛紛指責他。
張居正需要得到魏廣德的支持,穩固內閣首輔寶座。
現在,魏廣德是想把張位推上臺前,準備沖擊內閣閣臣位置了嗎?
“張位張洪陽嗎?他在萬歷二年才轉侍講,萬歷六年轉遷國子監任司業,現在又遷左庶子,是不是升的太快了。”
張居正回答道。
張位是庶吉士,雖然是隆慶二年中進士,但實際授官是隆慶五年的事兒,那時候他不過才七品。
到了萬歷二年,魏廣德扶持下升到六品翰林院侍講,開始在文華殿行走,參與對小皇帝的日常教育。
前些年,因為奪情,張居正一度想將其外放。
罷官還是很難的,對京官來說,外放就等于掐斷其晉升的機會,摧毀其仕途,才是最狠的。
當然,從翰林院出身,最后外放又殺回京城的也不是沒有,但畢竟鳳毛麟角,大多泯然眾人。
之后,魏廣德把人轉遷國子監,雖然還是在翰林院掛職,但實職算是轉到國子監,也不再出現在文華殿天子面前,算是給張居正一個交代。
本來就是一個處罰,才幾年,三年時間,魏廣德又打算為他升一品階,從六品升到五品,滿打滿算才幾年時間。
“張位早年在翰林院也算勤勤懇懇,沒有功勞苦勞還是有的,按說應該升遷翰林學士的,可畢竟做錯了事兒,放國子監讓他悔過了幾年。
這兩年,他可有何不妥之處?
叔大兄,明成是真心知錯了,你就大人不記小人過放他一馬如何?
若是他還敢造次,不用你管,我就把人踢出京城去。”
魏廣德笑道。
這幾年,張居正也不是沒有遭到過同僚的彈劾,其中最主要還是改革上,反對之聲不絕于耳。
不過這段時間,張位倒是老實。
當然,張居正也不會真因此就對張位態度有所改觀。
因為他相信,江西籍官員應該心里都清楚,魏廣德對他改革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