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卷宗如何得來?”
魏廣德開口問道。
萬歷四年的案子,如今又有卷宗遞上來,魏廣德自然要問個明白。
“昨日午間有盲女街頭賣唱,正巧有我刑部主事吳遷等數人路過聽聞,覺得事態嚴重,立即將其帶回衙門詢問。
下午就派人捉拿朱國能等一干人犯,經過審問,他們已經招認隆慶六年入室搶劫,殺害錦衣衛指揮周世臣之罪。”
曾省吾嘆口氣說道,“那盲女就是被朱國能等人控制,被強迫四處賣唱賺錢給他們的,也是在朱國能等人酒后失言,才知道此事。
可惜,荷花、盧錦人已經冤死。”
魏廣德看了眼曾省吾,只能說他這次處理事件還算麻利,沒有鬧得滿城風雨,朝廷官府才姍姍來遲進行處置。
至少,魏廣德昨日就沒有聽到消息。
也是,民間百姓的案子,對于京城的各家官員府邸來說,那都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事兒。
魏廣德繼續翻看之前的卷宗,見里面記錄,面色就是微變。
“時先帝梓宮就山陵,內外戒嚴,指揮張國維奉兵令司游微,而信地內盜我國戚,懼且受譴,馳往求盜不得,則至王奎室中,見荷花持金絮泣.”
“張國維該死。”
魏廣德已經明白,這是錦衣衛張國維擔心皇帝發喪期間發生如此惡性事件而鬧得人心惶惶,于是構陷出來的案子。
再翻到后面,看到記錄“時署刑部侍郎翁大立是其言,第心恨大逆,且先入語,遂欲速磔之,立唆他署郎吏成獄”
“翁大立,南京兵部尚書.”
魏廣德已經明了,這個案子是時任刑部侍郎翁大立所判,最后荷花等三人被屈打成招,凌遲處死。
魏廣德沒見過這個奏疏,不確定是張居正還是張四維那邊批的,亦或者因為是刑部定下的案子,所以直接讓中書代簽。
不過到這個時候,事兒肯定不能捂蓋子,曾省吾來內閣,其實已經亮明了刑部的態度。
“蘆布,速去請張閣老和申閣老過來。”
魏廣德對著門外喊完話,就對著曾省吾說道:“此事駭人聽聞,當嚴查辦案官吏,翁免職,張下獄嚴審。
一會兒,等他們來了,通報此事。
我們再進宮里將此事告之陛下,涉及皇親國戚,免不了被罵幾句。
不過無大礙,此事終究是翁大立那廝的禍,你又是剛去刑部一年,當無大礙。”
魏廣德話是這么說,不過也在考慮其他事兒。
這年頭“天人感應”的說法大行其道,張居正剛走,就冒出此等冤案,魏廣德覺得似乎可以大加利用。
想想不管是高拱還是張居正,上臺第一件事兒就是先否決前任的一些做法。
翻案,借助這個案子處理一些陳年舊案,似乎正是個合適的由頭。
一些張居正一意孤行推動的,他不支持的政令,正好借助此事翻過來。
而他支持,被張居正給否了的意見,似乎正好借這個機會再提起來。
“新官上任三把火,那這第一把火就借助此事燒起來。”
魏廣德心里想到。
不多時,張、申二人都急匆匆趕來。
蘆布過去的時候就說出了大事兒,刑部曾尚書在首輔值房里,所以兩人都不敢怠慢,放下手里差事兒就趕來了。
“你們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