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兩人坐下,不等蘆布端茶遞水,魏廣德已經把手里的卷宗遞到張四維手里。
等張四維看過最新的案件審理卷宗,就直接遞給了對面坐著的申時行,自己又翻看之前的老卷宗。
等申時行也大致了解案情后,魏廣德才對曾省吾說道:“三省,說說情況吧。
此時駭人聽聞,刑部需及時審結此案,務必辦成鐵案。
所有涉及到的官員,朝廷絕不姑息,當嚴辦。
不過,通過此事也可看到,前些年雖然經過考察,整肅,但尸位素餐之人依舊橫行于官場,并未禁絕。
甚至,他們還一次牟利,通過快速審結冤假錯案完成考成之法,實在可惡。
我欲以此事為警,請陛下詔令六部嚴查歷年卷宗,糾正偏失之過。”
魏廣德話音落下,張四維和曾省吾臉色都微變。
他們已經從魏廣德話里聽出來,這就是借著這件事兒重新清理朝堂。
說實話,沒有這事兒,魏廣德還真不好動手調整一些官位子。
現在有了理由,自然要不身后一些人提拔到關鍵崗位上。
就算尚書欠妥,至少也得是左侍郎這樣的二把手位置上。
大明官場上,特別是六部,二、三把手其實和一把手的尚書差不多的權利,只是缺少個名義而已。
侍郎和尚書因為政見不合發生爭執那是常有的事兒,一些是確實涉及各自利益,一些則是為了標榜自己清高,對一些不合理的事兒“仗義執言”。
張四維在腦海里快速盤算利益得失,如果按照魏廣德的打算,對官場進行一番調整,其實,好像,似乎,對他是有利的。
他是次輔,正好借助這個機會和首輔大人進行談判,利益互換的方式,自己也提拔一批身邊人上位。
神不知鬼不覺,大家還都以為是魏廣德“新官上任三把火”。
好吧,張居正當初和魏廣德商量的模式,張四維覺得自己也可以照搬過來,和魏廣德進行這樣的合作。
至于頂替他,自然得謹慎,小不忍則亂大謀。
先依附于他,暗中積蓄力量。
一旦魏廣德犯錯,就一擊絕殺徹底將他趕出朝堂。
想到年底之事,如果官軍按照預期計劃成功占領倭國的金山銀山,到時候海量的金銀運回朝中,自然是他魏廣德大功一件。
可若是戰事拖沓,久戰不絕,那可就是他首輔大人的失誤了。
正好借機彈劾他和兵部那幫人,自己上位,徹底掌控兵部。
對于工部,張四維并沒有什么野心。
那個衙門,油水確實很足,但是他張家缺銀子嗎?
不缺。
而工部不僅油水豐厚,還有就是風險也很大。
雖然這幾年還好,他可不會忘記前些年黃河、長江不斷示警,都是六百里往京城送急報,請求調派更多人手治水救災。
一旦洪水決堤,那工部官員就首當其沖成為百官發泄的對象。
“首輔言之有理,通過此案,確實暴露出諸多弊端,朝廷應及時調整政令,避免這樣的悲劇再發生。
而已經發生的,應讓都察院參與重新核查。”
張四維開口說道。
這種大案,實際上都不是刑部一個衙門做出的判罰,但凡涉及到死罪,一般會經過大理寺進行裁判,還會有都察院進行監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