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覺得換了自己,應該沒辦法做到安知鹿這樣游刃有余。
“這?”等看到江陵方面的最新軍情,五皇子的面色就又馬上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五殿下,怎么了?”賀海心一群人也很歡迎五皇子到來,對于他們而言,五皇子首先足夠聰明,能夠輕易的發現一些不為人注意的細微末節之處,而且最為關鍵的是,五皇子有一點是所有人都不具備的,那就是他特別了解太子。
在太子被廢之前,太子一直是他生存的最大敵人,所以在過往很多年里,他無時無刻都在觀察太子,都在提防太子。
“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五皇子苦笑了一下,道,“我怎么覺得太子和安知鹿這兩個人有點取長補短,都在照著對方學的意思。”
“請五殿下指教。”一群人馬上虛心問道。
五皇子便如實說出自己心中感受,“安知鹿這邊且不去說他,感覺太子有些舉措,他就是照抄,主要是太子這邊,太子這人即便禮賢下士,也是高高在上,只是暗中支使好處,而且他這人一直喜歡那種不露面就運籌帷幄的高人風范,他一直不太喜歡和粗鄙的武夫打交道,但現在按著軍情,他居然搞起了身先士卒,時刻和這些軍士混在一起了。這就像是學起了幽州時的安知鹿。”
賀海心不自覺的點了點頭,然后問道,“那按五殿下的推測,太子接下來還會奇襲襄陽么?”
“以前我和他一起做功課的時候,我就覺得他最擅長出奇制勝,只是后來刻意掩飾了,在兵法課上想的法子比其余人都要平庸,但除了出奇制勝之外,他排兵布陣起來還有一個特質,那就是從來不會讓自己腹背受敵。”五皇子深吸了一口氣,認真道,“襄陽守軍較多,他的兵力不占優勢,我覺得他接下來未必會冒險奇襲襄陽,而會先行解決自己的后顧之憂。”
賀海心瞬間反應過來,“你覺得他會先行解決隴右和朔方調撥過來的邊軍?”
五皇子點了點頭,“軍方急調隴右和朔方邊軍,其用意自然是要攻擊夔州,且不說這臨時急調,一切準備到底是否完備,隴右和朔方現在還處在換將風波之中,原本裴氏的那些人管得好好的,現在不讓干了,這里面肯定會出很多問題。太子只要乘著這時機一舉重創這兩股邊軍,那一時半會,大唐還真拿不出足夠的軍隊來把他趕回黔州。”
“奪取襄陽雖然可以進一步控制洞庭湖水域,但戰線拉得太長,接下來還是要面對防守問題。但痛擊了這兩股援軍,恐怕接下來數個月的時間都沒有后顧之憂。”賀海心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呼出,“若是換了我,也會這樣選擇,只是現在太子賬面上,是沒有什么軍隊足以對付這兩股邊軍的。這兩股邊軍哪怕有換將的問題存在,但畢竟是百戰之師,真正的精銳,戰力和地方上的那些守軍截然不同。”
“走一步看三步的能力,太子絕對是有的,哪怕是我,都要考慮到隴右和朔方的邊軍什么時候能調過來的問題,太子絕對不會犯這個錯誤。”五皇子認真道,“他在閃擊夔州的時候,就應該已經將對付朔方和隴右這兩股邊軍的力量準備好了。不然他在黔州起兵時的兵力,也不至于這么寒酸。”
……
寒風卷著雪粒子抽打在姜簡的臉上。
這位老將抬手抹去眉睫上的冰霜,他帶著的布手套和額頭碰撞竟是發出咔咔輕響。
前軍突然響起尖銳的響箭嘶鳴聲,他微微瞇起眼睛,舉起右拳,身后大軍如潮水止步,鐵甲的震鳴聲也如潮水般響起,接著消失。
“大帥!”
前軍一名副將驅馬狂奔而來,“前方兩側山脊發現敵軍,各有三四千之數,除這些敵軍之外,方圓數里之內,并未發現敵蹤。”
姜簡灰白的眉毛擰成結,他看著前方被薄霧籠罩的山坡,“就這地形,就七八千伏兵,想伏擊我們兩萬大軍?”
這名副將摸了摸頭盔,也是一臉難以理解的神色,“要不我令人再探?”
姜簡點了點頭,“再探,分兩千輕騎沿左側佯攻,探探虛實。”
“遵命!”這名副將才剛剛折返,還未來得及調撥兩千輕騎,一支燃著火光的鳴鏑突然穿透濃霧呼嘯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