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令他難以想象的是,這支鐵騎隨即分出一批人截殺那支輕騎軍,在傾斜的山坡上戰斗時,這支鐵騎在斜坡和陡坡上竟然顯得比他的這支輕騎軍還要靈巧,他們在斜坡和陡坡上控馬的技巧完全高出了一個檔次。
除了契丹人之外,在一些低沉的呼喝聲中,他還聽到了奚族人的口音。
這支騎軍顯然應該來自松漠都督府,但那個地方,怎么可能能夠擁有這樣的一支騎軍!怎么可能有充沛的財力訓練出這樣一支騎軍!
這支輕騎軍在斜坡上就遭遇了毀滅性的打擊,瞬間糾纏的廝殺,甚至讓他們的破甲箭沒有起到什么作用,五百陌刀手組成的陌刀隊是這支朔方大軍的最后希望,但他們剛剛結陣,就被三股鐵騎呈"品"字形鑿穿,大量的陌刀無助的落在戰場上,像一片金屬荊棘地。
哪怕已經在心中給這支騎軍以最高的評價,但整支鐵騎在斜坡上瞬間變陣成“九宮格”突擊陣型時,這支騎軍的戰斗素養還是超乎了姜簡的想象。
整支騎軍分成九人一組的小隊,每九人一組的騎兵單元都能完成鑿穿-分割-絞殺,被沖散的唐軍步卒像麥稈般被馬槊成排挑飛。姜簡親衛隊用拒馬槍組成的防線都根本無法抵擋如此靈活的戰法。
戰斗持續到申時,八千曳落河僅折損兩百余騎,卻已經造成這支邊軍近萬的傷亡,此時在十余名修行者護衛下的姜簡已經根本想不出任何有效的戰法,他只能寄希望于這支騎軍的戰馬力竭。
然而更令他絕望的一幕出現了。
遠處的道路上響起了如雷的馬蹄聲,疾馳而來的戰馬足有一萬五千余匹,駕馭著這些戰馬而來的,是數千身披藤甲的輔兵。
這些輔兵甚至只配備了弩箭,連佩刀都沒有,更不用說長武器了。
但這些輔兵在他們的視線之中完成了令他們膽寒的操作。
他們能夠幫助那些撤退的鐵騎迅速完成甲胄和戰馬更換!
一些身上甲胄受損嚴重,甚至負傷的騎軍退至后方時,數名輔兵騎馬一擁而上,用特制的鐵鉤等軍械協助卸甲和上藥止血,整個流程不超過三十息。
處理完傷員之后,這支可怖的騎軍分批過來更換戰馬,八千騎軍,就像是死神的磨盤一樣在數十里的區域之內和他們糾纏,永遠不會停歇下來一般絞殺著這支邊軍。
姜簡退守到了后方高坡,他看著在戰斗之中都能進退有序,不斷保持輪換戰馬的騎軍,他心中翻騰著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和震撼感覺。
他無法想象,這支騎軍接下來會在大唐造就何等的威名。
“曳落河!曳落河!”
鐵騎之中突然想起雷霆般的齊聲呼喊,當這樣的聲音滾過戰場,即便是這支邊軍都已經開始喪失斗志。
有些人聽懂了這呼喊聲的意思。
在松漠都督府,曳落河的意思是勇士之中的勇士。
在這樣的呼喊之中,這支騎軍又完成了兩輪沖鋒,將殘存的邊軍逼退數里,然后他們開始如潮水般退卻。
兩萬多朔方邊軍,戰斗到了此時還剩八千多。
這幸存的八千多人知道這支騎軍退卻的原因是他們終于累了,但看著這支退卻的曳落河騎軍,沒有任何一個人敢說追擊反攻過去。
他們心中十分清楚,哪怕這些人都累了,他們也依舊可以殺光他們追擊出去的騎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