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
姜簡發出軍令,中軍全軍壓上,騎軍和步軍協同,朝著那八千重騎包去。
因為急于行軍,所以他們這支邊軍的一些重型軍械還在運送途中,隨軍連玄甲和床子弩都沒有,此時看著這悍勇無雙的敵軍重騎,最好的辦法似乎只有依靠人數的優勢,將其分割包圍。
面對包圍過來的近乎一倍數量的朔方邊軍,這支騎軍一點都不慌亂,甚至有種我行我素的感覺。
鐵騎之中響起數聲低沉的軍令聲,騎兵又分成數股,也不管包裹上來的中軍,反而又像是鐵梳一樣將前軍又犁過一遍。
“契丹人…”前軍之中,左虞候副使趙光照剛剛從這些軍令聲中聽出些端倪,他才叫得一聲,一名敵軍統領已經挺舉馬槊朝著他沖來。
趙光照揮舞陌刀直接蕩開馬槊一擊,順勢披斬在對方身上,咄的一聲悶響,這名敵軍統領被斬得身體往下一沉,但刀身拖過,明明外甲崩裂,竟沒有濺射鮮血。
與此同時,這名敵軍統領卻是抽出腰間長刀,一刀便將趙光照的頭顱斬得飛起。
趙光照的雙目瞪得極大,他到死時都不肯相信,自己這一刀竟然沒有將對方直接斬殺,甚至連對方的內甲都沒有斬開。
這時許多老軍也已經發現,就連陌刀都無法直接斬開這些重騎身上的戰甲。
這支鐵騎都是身披三層甲,外層鐵甲之下,還有牛皮和襯物制成的緩沖層,內里還有一層內甲!
尋常的箭矢,連這支騎軍外層的精鍛鐵甲都根本無法穿透。
除了少數被重器鈍物直接砸出內傷而墜馬的騎者之外,這支鐵騎瞬間將前軍絞殺大半,竟是沒有多少折損!
當這支可怖的騎軍在低沉的軍令聲中又突然匯成一股洪流,輕易的切開中軍的合圍時,姜簡感到自己兩側太陽穴的血管都在突突的跳動。
他已經清晰的意識到,哪怕在人數上擁有絕對的優勢,哪怕軍心未失,但自己所率的這支大軍壓根沒有對付這支鐵騎的辦法。
而且這些人身披這樣的重甲,在全速沖刺之下都舉重若輕的姿態,更是讓他這樣的老軍一眼就看出來,這些人平日里的訓練強度十分驚人。
他們已經習慣了身披這樣的三層戰甲長時間的沖刺作戰。
他甚至可以肯定,現今大唐邊軍之中所有的精銳騎軍,都沒有這一支騎軍可怕。
在劇烈的沖撞之中,這些戰馬上的騎者哪怕身體擺動,下一剎那都給人沉穩如山的感覺,這便說明這些人平日在訓練之中,都會進行這樣近乎實戰的沖殺訓練。
其實不只是姜簡看得出來,這支邊軍之中絕大多數將領,尤其是那些騎軍將領,也是早就看出來了。
面對這種級數的對手,只有拿人命去填。
大量的騎軍瘋狂的從兩翼沖向這支以前從來未在大唐真正露面過的鐵騎,但是這樣的沖鋒幾乎沒有收到任何的效果。
這支鐵騎如同鋼鐵洪流一般瞬間將包裹過去的中軍殺穿,到了左翼外圍,接著他們并不再次沖陣,而是沿著外圍沖殺,憑借手中馬槊的長度,輕易的扎穿一名名悍不畏死的軍士的身軀。
姜簡的呼吸都灼熱起來,在他統軍的這些年里,還從未遭遇如此一面倒的戰斗,他還是試圖扭轉戰局,令一支輕騎軍沖向后方的山脊,這支輕騎軍帶著所有的破甲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