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漠都督府就是下轄九個這樣的羈縻州,這些羈縻州里那些受封世襲為官的首領估計一開始覺得不錯的。受大唐庇護,又有自己的領地和子民,簡直就是一方土皇帝。
但時間一長,估計這些羈縻州的人也發現自己在大唐也到此為止了。
大唐真正的中心,長安和洛陽的繁華和權勢,和他們似乎永遠都沒有關系。
大唐的那些門閥,那些權貴,永遠就是壓在他們頭上的大山。
羈,馬絡頭也;縻,牛靷也。
羈縻,本義就是用馬籠頭和牛韁繩系聯牲畜,真正融入大唐久了之后,這些人大概徹底想明白,自己在大唐那些真正的權貴眼中,那和圈養的牲口也沒什么差別。
這時候估計心中的不甘就已經如野草瘋狂的生長了。
這點,安知鹿最能感同身受。
邊軍之中多的是胡人和混血的胡人,但哪怕是在邊軍,這些作戰勇猛的胡人和混血的胡人,往往也得不到重用。
地方上的望族子弟,哪怕金錢鋪路,都沒法在長安取得一席之地,更不用說羈縻州的人了。
但羈縻州許多平日都生活在馬背上的戰士,天生又很能打。
那他們心中的不甘滋生到了一定程度之后,他們能做什么?
他們自然是想通過自己的能打來在這個大唐獲取自己真正所需的東西。
安知鹿看著并不言語的鄭仲夏,突然又笑了笑,道,“那些個門閥自己沒感覺,但皇帝和顧道首看的是對的,這大唐的痼疾就像是一個瘤子成熟到了要炸的時候了。”
鄭仲夏此時倒是沒有興致去想這些東西,他糾結于這支可怖的騎軍本身。
八千曳落河就令兩萬多的朔方邊軍慘敗,這支騎軍的戰力上限到底在哪里都還看不出來。
他現在最想弄明白的,是到底要多少軍隊,怎么樣的兵力配比,才能對這八千曳落河穩操勝券。
他還在想,如果這八千曳落河出現在揚州,那有什么辦法能夠匹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