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曳落河成了推倒府兵制的最后一根稻草。
哪怕是最遵循祖制的保守派,在朝會時也只能保持沉默。
因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按照大唐現有的募兵、練兵,以及軍費統籌的方式,大唐在將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根本找不出對付這支曳落河騎軍的辦法。
擁有這樣一支騎軍,太子割據江南已是最好的結果,那如果這八千曳落河并非全部,他手里還有更多這樣的騎軍呢?
或者他窮兵黷武的能夠搞出更多這樣的騎軍呢?
假以時日,若是他擁有兩萬甚至三萬這樣的騎軍,那該如何應對?
面對這樣的窘境,裴國公在朝堂上主動請纓,意思就是,諸位不如將各路大軍的指揮權全部交給我吧,我到時候和我的賢婿顧十五商量一下,讓他召集手底下所有厲害的修行者,到時候我們翁婿兩個就和打扶風郡一樣,保管很快就將黔州叛軍給平了。
一群門閥大員被氣得七竅生煙。
狗東西真狗啊!
這裴國公和顧十五兩個人,真的是一樣的貨色啊。
之前為了讓裴氏交出手里的軍權,各門閥已經和裴氏心照不宣的做了許多交易,現在才剛剛換將,結果出了這檔子事情,裴國公說要將軍權全部要回去,那他們怎么可能同意。
但不同意的話,他們想要借著大義去抽調顧十五手里的修行者,就恐怕別想了。
這對翁婿有的是辦法將修行者用在別的地方。
不用就不用!
一群門閥大員鐵青著臉掀翻了裴國公的提議,接著便順理成章的敲定各節度使募兵事宜。
沒辦法,太子的勢頭太兇猛了,而且有著這樣的一支還看不出上限的可怖騎軍,各地節度使不趕緊募兵,別說是主動出擊,就連遏制太子的擴張都做不到。
因為朔方軍大敗,很自然的便討論到了換將的問題。
大唐軍方的傳統一向都是誰統領大敗誰背鍋,尤其主將若是戰死了也就罷了,沒有戰死的話,那被撤職查辦是免不了的。
姜簡和他的頂頭上司獨孤思順剛剛才掌了朔方軍的軍權,將印在手里頭還沒有捂熱,結果一場朝會下來,罷免文書就已經上路了。
令所有門閥沒有想到的是,這兩個人一撤之后,朔方軍順理成章的落在了華州郭氏手中。
因為此時朔方軍之中,最能夠穩定軍心,最適合領兵的,便是華州郭氏的郭訥。
恰好郭氏也有足夠的財力自己募兵補充軍力。
聯想到之前顧留白在靈州將清河崔氏又是好一頓收拾的舉動,這些門閥大員瞬間又覺得自己無形之中被皇帝和顧留白聯手擺了一道。
但吃了這樣的一個悶虧之后,這些門閥也徹底看清楚了形勢。
太子擁有了這八千曳落河,接下來必定能夠站穩腳跟,他應該會徹底控制江南西道和江南東道,接著他應該會設法拿下嶺南道。
皇帝扶持了華州郭氏統領朔方軍,那關內道肯定是皇帝和顧十五不想放手的了,那夾在關內道和吐蕃中間的隴右道,哪個門閥還能拿?
要好處沒好處,風險卻一堆。
真囤了兵,那真是自己貼錢老老實實在那戍守邊關,賠本生意。
劍南道靠近南詔,此時兵力空虛,里面到底有多少太子的細作也不好說,又有諸多蠻族,這地方也不能要。
那他們這些門閥能大做文章的地方,只剩下河東道、河北道、河南道、淮南道、山南東道、山南西道這些地方了。
然后這么一看,很多門閥大員在大殿上頓時都有些隱隱的蛋疼。
和關內道挨著的河東道、河北道都有戍邊之責,河北道雖然富庶,但許多望族的關系錯綜復雜,地方上那些望族和他們的關系一向不妙。
而剩余最合適的河南道、淮南道、山南東道、山南西道,那他娘的都和太子的叛軍挨著,那接下來不是要直面太子的曳落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