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過那種血肉橫飛的修羅場絞殺的老軍都知道,置身其中的時候,哪怕沒中這種血蠱,那時候也沒什么恐懼可言,也就是拼命的砍殺,不能砍死眼前的敵人,馬上倒下的就是自己,腦子里根本沒有什么別的想法。
但太子手中那面明顯是神通物的三角小旗就值得商榷了。
找不出它的來歷。
整個道宗,無名觀,乃至李氏機要處,城中各修行地,都找不到它的記載,沒有人聽說過哪出現過這樣的一件神通物。
那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這是一件新煉制的,沒正兒八經出現過的神通物。
能夠瞬間消解玄甲之中的真氣,這種神通物消解真氣手段和護體真氣的能力毋庸置疑,可以肯定的是,八品之下的修行者單獨出現在太子面前,那幾乎就和紙糊的一樣,沒什么區別了。
至于八品大修士,恐怕面對太子的時候,實力也得大打折扣,否則太子絕對不敢身先士卒的沖鋒陷陣。
關鍵就在于,這件神通物能夠同時對付多少個人,籠罩多少范圍。
其實弄兩三個八品大修士去試一試,一下子就能試得出來,但眼下這大唐,除了那幾個頂級門閥聯手,除了皇帝,除了顧留白,還有誰能弄出兩三個八品大修士聯手出現的陣勢?
現在這種局勢之下,誰都是舍不得派自己的八品大修士出來冒險的。
……
很多朝堂官員已經越來越對明月行館和顧留白看不順眼。
每日里都有很多對明月行館表達強烈不滿的折子遞到皇帝和李得意的面前。
而當潭州的最新軍情終于傳遞到長安,當知道有這么多尊玄甲參戰,再次將太子的軍隊擊退之后,許多官員在朝會上對皇帝以及蕭子固大加贊美之余,同時也更為言辭激烈的抨擊大唐道首顧留白。
各方都在使力,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的蕭子固都想出了這么多辦法退敵,那掌握了那么多修行者資源的大唐道首在做什么?
只是借著戰亂大肆斂財,什么都不做么?
那他之前在扶風郡做那么多事情,是為了大唐,為了皇帝,還是為了裴國公?
這時候李得意冷笑著提出了一個問題,讓他們仔細想想,“不依靠軍方的驛站,在各水道和官道都被嚴密監控的情形之下,這些玄甲,穿著玄甲的這些修行者,是如何不被太子察覺而插著翅膀飛到潭州城里去的?”
這話一說,這些言辭激烈批評顧留白的官員頓時集體啞火。
太子的勢力錯綜復雜,不說軍方各環節和每個驛站都有太子的密諜,但若是大唐軍方來運送這些玄甲,要做到這么多天下來都讓太子沒有任何察覺,幾乎是不可能的,更不用說太子早就派軍隊占據了潭州附近的要道,他的斥候應該監視著所有道口。
李得意的這話一說,基本上就只存在一個可能,那這些玄甲,都不是大唐軍方運送的,而是完全脫離于大唐軍方的明月行館完全用自己人運送的。
所以誰說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大唐道首只撈好處不做事?
只是他所做的事情,你們不知道而已。
李得意的這些話,除了讓這些抨擊明月行館的官員啞火之外,也令許多門閥權貴捕捉到了更多的訊息。
也就是說,明月行館已經不再暗中觀虎斗,它其實已經動用自己的手段,開始參戰了。
而且李得意的這些話也讓他們有所驚醒,明月行館和顧留白不依靠大唐官家機構行事,他們更像是那些蛇蟲鼠蟻般偷偷做事情的江湖幫派,官家很難查清楚這些江湖幫派到底在做什么,做了些什么,但關鍵在于,那些個江湖幫派最多在一個城區里面搞些事情,弄些蠅頭小利,但明月行館這個江湖幫派手中掌控的力量,卻甚至已經超出了大唐的疆域。
……
揚州和潤州已經在新任節度使安知鹿的實際控制之下,不過揚州畢竟是太子經營時間很長的老巢,許多人自然還是暗中和太子有著聯絡。
但其實這里面有些人也已經成了安知鹿的密諜。
太子那邊很容易得知安知鹿最近到底做了什么事,與此同時,安知鹿也很容易知道太子接下來的戰略意圖,以及一些具體的安排。
太子和其幕僚決定放棄拿下潭州之后,為了掩人耳目,其實并未馬上離開潭州,他們甚至還大張旗鼓的伐木,似乎準備制作一些大型的攻城軍械的模樣,但實際上從那時候開始,安知鹿就已經知道,那些砍伐的木頭并不是要制作大型的攻城軍械,而是要圍繞著湘江沙洲新建水寨,以確保他布置在沙洲的水軍的安全,保證水道。
放棄潭州,那意味著衡州也是直接要放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