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幽州沒有后顧之憂,當地的那些門閥都是安知鹿的拜把子兄弟。
從任何一個方面來看,幽州的數萬大軍,的確可以進軍營州。
安知鹿以前官階不夠,即便明知道他有能力,且能夠令所有當地門閥的私軍歸他統御,也未必能一下子讓他成為幽州軍的最高統帥。
但現在他已經是揚州節度使,而且大唐剛剛將府兵制變成了募兵制,節度使自己募兵,這么多條件加在一起,幽州節度使只有可能是安知鹿了。
只有安知鹿擔任幽州節度使,才能控制幽州,收復營州!
果然,只是用了一天的時間,長安方面就已經下達了新的任命文書。
令揚州節度使安知鹿,兼任幽州節度使,令安知鹿暫離揚州,前去幽州率軍討逆。
所有的朝堂大員似乎也想通過這種方式,讓李盡忠和那些羈縻州的胡人首領看看,只要忠于大唐,哪怕是安知鹿這樣的胡人,也是可以如此迅速的成為大唐手握重兵的真正權貴的。
鄭仲夏聽到營州被攻陷的消息時,之所以腦海之中浮現天命所歸四字,還有一個重要原因是,太子在潭州吃了大敗仗。
潭州的大敗,不只是讓太子想用兩千曳落河去河州破壞邊貿,找吐蕃人立威,而且在這段時間里,也導致有些想投靠太子的力量會趨于觀望,會讓太子的募兵也出現困難。
誰都知道免除賦稅和分一些良田很好,但萬一豁出性命跟著太子干,很快成為逆賊,而且很快失敗之后,太子做出的承諾壓根得不到兌現怎么辦?
太子這時候的重心在江陵,在嶺南,他正好是沒有時間和能力,來在揚州這邊挑動一場叛亂的。
似乎一切都是剛剛好。
……
太子在黔州起兵之后,接下來一段時間,讓大唐的很多人對他刮目相看,但等他終于利劍出鞘般展露出自己的鋒芒之后,他也漸漸被很多像安知鹿、鄭仲夏這樣的人看穿了。
太子得到皇帝任命安知鹿為幽州節度使的消息時,他一點都沒有想要對揚州動兵的念頭,他也甚至沒有感到一種迫在眉睫的危機感。
他甚至覺得這對自己而言是有利的。
畢竟幽州本來就在安知鹿的實際控制之下,安知鹿又和他有暗中結盟的關系。
最為關鍵的是,他也覺得自己看透了安知鹿。
他覺得安知鹿就是那種唯利是圖的市儈人物,他覺得安知鹿接下來擔任幽州節度使之后,又會心照不宣的經營自己的勢力,然后默默的撈好處。
他腦子里想著的是,安知鹿絕對舍不得消耗自己的軍力去和李盡忠那些人去硬拼,安知鹿只會為今后各節度使割據的局面積蓄勢力。
他始終沒有想到,安知鹿圖謀的是李盡忠和他的曳落河。
太子這時候在等待著那兩千曳落河震驚大唐的一場勝利,然后他擔心著的是來自于顧十五和明月行館的報復。
他覺得這種報復應該在嶺南,因為顧留白現在手里頭的軍隊就只有皮鶴拓的軍隊。
所以他命令一部分曳落河騎軍不要節外生枝,用最快的速度進入嶺南吳氏的領地。
此時他腦子的念頭還是曳落河是無敵的。
只要曳落河和嶺南吳氏的私軍聯合,無論皮鶴拓在嶺南搞什么花樣,都形成不了什么真正的威脅。
……
安知鹿在接到鄭仲夏傳遞到自己手中的緊急情報,得知自己被任命為幽州節度使時,他欣喜的同時,最為擔心的卻是顧留白和明月行館會不會針對自己有什么舉動。
他始終覺得,顧留白作為大唐最優秀的邊軍暗樁,他有著尋常人無法理解的敏銳嗅覺,他恐怕會懷疑自己會有想要接手曳落河的意圖。
但他沒有想到的是,顧留白從一開始就沒有垂涎過這支曳落河騎軍。
顧留白現在關心的,只是他自己扶風郡的那支軍隊到底組建到了哪一步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