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嶺南和夔州方向一時半會不會有足夠數量的叛軍援軍過來,倒是洪州軍此時已經馬上要進攻江陵南城。
最為關鍵的是,瑯琊王氏現在只是一時半會訓練不出更多的軍隊,但他們有足夠的錢財,有足夠可用的勞役。
邊軍會缺干活的人,他不缺。
這樣的結果導致江陵守軍雖然調集大量箭手和重甲軍士防御這頭,但在床子弩的一頓猛射之下,他們還是守不住這靠江的甕城。
他們只能看著王云岫的重甲軍都沿著土臺架過來的木板登上了甕城,接著又眼睜睜的看著盾軍和箭軍登城,然后民夫又開始將弩車等物搬上甕城城墻。
江陵守將呂取粟實在沒有辦法了,他調集修行者和精銳軍士,想要硬生生的奪回甕城,將城墻上的敵軍擠下江去,但這時候,洪州先鋒軍的兩千死士已經開始攻城。
盧之煥的洪州軍戰法和王云岫截然不同。
他們這兩千死士只穿輕便內甲,直接用鉤索爬墻。
兩千死士硬生生的用死傷過半為代價強行登城,然后硬生生的打開了南城城門。
隱匿在城南丘陵的先鋒軍主力頓時殺出,從洞開的城門涌入。
半個時辰之后,盧之煥的重裝騎兵到達,此時城南到處起火,已經沒有軍隊能夠阻止他們的重甲騎兵沖入江陵城。
襄州軍和洪州軍兩邊加起來的軍隊數量本身就已經比江陵守軍要多,更何況江陵城中也沒有什么重甲騎軍,在三千曳落河杳無音信的情況下,江陵城中的守軍本身就已經士氣低落。
這時候無力回天的呂取粟也不想再為太子賣命,他飛快找了個地方脫了甲衣,換了身普通民夫的衣衫就溜了。
太子辛辛苦苦從嶺南調了一個月兵,一半的兵力還在路上,結果江陵就已經丟了。
江陵失守,太子還來不及知道,但他之前任命的擁有自主權的夔州主將霍問鼎卻很快知道了。
他都無法想象,一開始形勢極好的太子,怎么會突然走到這樣的一步的。
黔州自身難保,江陵失守,夔州已成無根之木。
不過霍問鼎很是忠誠,他覺得這種情況之下,唯死而已。
他的確也是很有能力的。
聽到江陵失守,他就立即放棄了巫山、奉節等外圍據點,將兵力全部調回白帝城和瞿塘關,并焚燒了長江沿岸所有船只,以免王云岫又用什么蜈蚣船隊來進行填江作戰。
與此同時,他偽造嶺南援軍將至的檄文,說太子在嶺南已有三萬援軍過了靈渠,應該很快就會將江陵打回來。
他接著效法東吳陸抗舊法,用七道鐵鏈橫鎖瞿塘峽口,間隔懸掛銅鈴作為預警系統,在夔門北側又鑿建懸空棧道,設置滾石火油傾倒點。
他還在夜間命令軍士舉很多火把沿著山道移動,偽裝有不少援軍調度。
還在很多地方扎了很多草人,造成他守軍眾多的假象。
這些手段對于王云岫這樣只想保命的將領而言是有用的,而且王云岫也一點都不貪功,他甚至出兵攻打江陵的主要原因,是因為家中指使,以及奪取江陵的確可以避免太子從這里發兵攻打襄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