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應程給他們的感覺,就像是打完這場仗就完全不管以后了,這些箭矢都像是不要錢的一樣,似乎就是隨便射。
絕望和無奈的情緒在他們的心中滋生,但這梧州城倒是也沒那么容易被攻下。
因為韋應程的攻城方式十分簡單暴力,就是陸軍攻擊南門,水軍攻擊沿江城墻,所以霍問鼎的應對相應也不需要動什么腦子,就是將城中的軍力往那兩個地方堆。
霍問鼎在東南角的箭樓上看著這樣的戰斗。
他知道這時候自己和其余任何將領來統軍,已經沒有任何的兩樣。
只要足夠冷漠,讓督戰隊斬殺那些后退的軍士,這樣的戰斗就能持續下去,雙方軍士的尸身就能不斷堆疊在城墻的周圍。
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看著城墻上的鮮血都已經沿著城墻不斷的流淌下來,宛若雕像一樣凝立著的霍問鼎終于動了動,他抬頭看向城外韋應程的中軍。
他確定韋應程依舊足夠冷漠。
韋應程會讓這樣的殺戮不斷的持續下去。
在現在這樣接近一比一的戰損的情形之下,韋應程會付出數萬大軍的代價,拿下這座城。
霍問鼎艱難的苦笑起來。
他不夠韋應程冷漠。
所以只能由他來結束這一切。
……
太子已在昭州修船坊,距離梧州已經不到一百里。
昭州修船坊建在江邊的水杉林之中,此時周圍的大片水杉林已經被砍伐,用于修補戰船和造船。
太子所在的船隊之中,有著八千精銳,其中有兩千是他千辛萬苦弄出來的血蠱軍。
他已經知道韋應程的大軍在攻擊梧州,但他反而不慌了,因為霍問鼎也將如何布防的情形告訴了他,他覺得以霍問鼎的能力,支撐幾天毫無問題。
正好先讓霍問鼎消磨韋應程大軍的銳氣,等到韋應程的大軍露出疲態的時候,他這援軍正好殺到,必定可以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尤其他對自己的兩千血蠱軍還是很有信心的。
這兩千身披重甲的血蠱軍,在氣血爆發時,絕對是人形猛獸,能夠和曳落河一樣,給敵軍異樣的震懾。
時間尚且很富裕,所以他令船隊在昭州修船坊暫歇,飽餐一頓,準備接下來的大戰。
但是鍋子里的食物還未煮熟,所謂的飽餐一頓還沒有吃上,梧州的緊急軍情已經傳遞了過來。
梧州城破了。
霍問鼎率一百親衛直沖敵陣,戰死。
梧州城守軍投降。
梧州落入韋應程之手。
太子的雙手顫抖了起來,然后嘴唇也開始顫抖起來。
這一剎那,他并沒有對霍問鼎的自投死路感到不理解。
他感到了霍問鼎的絕望,知道他只是以死明志。
他此時也感到了自己的絕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