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驛站用于議事的靜室之中,坐著一名神色凝重的帝國大員,戶部度支郎中韋景昭。
在太子閃擊夔州之后,太原王氏、京兆韋氏、范陽盧氏這些大唐的頂級門閥,已經悄然的結成了軍事聯盟,他們將裴氏趕下臺之后,已經掌控了大唐至少半數軍力。
這名跛足的將領叫做常秀,原是安西節度使,在安知鹿從長安劫走夏王后人,表現出反心之后,他便被任命為虎牢關守將。
“為何要在這里迎擊安知鹿叛軍?”韋景昭微瞇著眼睛看著走進靜室的常秀,聲音微寒的直接問道。
“叛軍來得太快,陳留也潰敗得太快,而且叛軍拿下陳留,自身幾乎沒有任何的戰損。”常秀在韋景昭的對面坐下,沒有一絲緊張,只是平靜的解釋,“他們不需要任何修整,可能現在已經有軍隊過來了,那最慢三天,最快兩天就能開始進攻滎陽,必須在這里先阻他們一阻,才能讓虎牢關有構筑有效防御的可能。”
“所以你壓根沒想過守住這里,只是利用這里稍微拖一拖時間?”韋景昭臉色倒是反而緩和下來。
“不可能守得住的。”常秀沉聲道,“這里雖然囤兵六萬,但七成以上招募時間不過兩個月,算得上精銳的,和陳留也差不了多少,幾千人而已。這些烏合之眾,使用弩箭都還不順暢。”
韋景昭點了點頭,“所以你的意思是先讓這些人適應適應,見見真正的血腥,然后退到虎牢關再正兒八經的打?”
常秀點了點頭。
韋景昭沉默了一會,道,“不怕和陳留一樣,一下子反而被打得所有信心全無?”
常秀道,“盡力不給他們那種機會,我的想法是,仗著城高,完全用軍械壓制,等到把這里的軍械揮霍光,就直接退往虎牢關。沿途我已經做了布置,他們的騎軍沒辦法順暢的追擊的。”
韋景昭看了常秀一會,道,“我不妨告訴你,你若是能夠守住虎牢關,你今后在軍方的地位獨一無二,但虎牢關若失,你會承擔罪責。丟了虎牢關,你活不了。”
常秀深吸了一口氣,他的臉上一片寒光,“為什么一定要守住虎牢關?”
韋景昭微瞇起眼睛,寒聲道,“因為現在很多人搞不清楚皇帝和顧道首心中真正的想法,他們懷疑安知鹿是否和皇帝或是顧道首存在著什么交易,他們有如此顧忌,所以一定要徹底撲滅安知鹿的大軍。”
常秀眉頭深深皺起,道,“要滅掉這支大軍,和是否要在虎牢關決戰毫無必然關系。在虎牢關決戰…時間對我們不利。”
韋景昭冷笑起來,“在洛陽決戰?真正調度給你軍械和兵馬的那些人,承擔不起這樣的代價。而且這也不是你該想的事情,你該想的是,該如何守住虎牢關,保住你的人頭。”
常秀深吸了一口氣,臉色難看起來。
韋景昭冷漠道,“這次我送過來的箭矢,不是之前說的兩萬三千支,是五萬六千支!鎧甲數量也比之前應允的多一倍。”
常秀緩緩的點了點頭,他知道這是好事,但同時他也知道,這種支持的代價,便是讓他必須將幽州叛軍堵在虎牢關之外。
韋景昭看著常秀,有些同情的說道,“我今日來看過這邊新軍的狀況,就知道即便如此也未必能夠獲勝。所以我建議你可以做得更徹底一些。這種時候,你無論做什么事情,只要能夠守住虎牢關,今后都不會獲罪,但若是失去虎牢關,你就要以死謝罪,到底怎么做,你自己有個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