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布政也是一愣,“我李家莊的。”
這軍士頓時樂了,“我邱家莊的,就挨著你們莊。我叫邱大有,我有兩個朋友一個叫李榮,一個叫李得裘。”
李布政不由得咧了咧嘴,“李得裘是我親戚,他得喊我三叔。”
“嗨!”這叫做邱大有的軍士頓時笑了,他本身是沒興趣和一個民夫多聊的,但有這層關系,他倒是有了些耐心,解釋道,“李叔,殺敵一個,獎賞三貫銅錢。”
李布政吃了一驚,“這么多?”
邱大有被他吃驚的樣子逗笑了,“李叔,這可不多,邊軍斬敵一位,可是有五貫銅錢。不過咱們這三貫也只是暫時的,孫將軍說了,打下洛陽之后,還會補三貫,這前面的殺敵也算,那其實就是六貫一個。而且這銅錢也不是戰功的全部啊,最主要是‘勛級’,勛官共有十二轉,積累戰功就能升官,不同的勛級獲得的獎賞都不一樣,不只是有錢帛,還有土地、奴婢,牛馬,賦稅減免,當然軍餉也是不一樣的。”
李布政聽得都呆住了。
他不去想之后的什么土地、奴婢,那似乎太過遙遠,什么伺候他的奴婢,他是做夢都沒有夢見過的,他現在腦子里叮當作響的,就只有六貫銅錢。
殺一個敵人就有六貫銅錢?
他們這種民夫,一天干下來,也只有十五文,偶爾有賞賜,那也超不過二十五文一天。
殺一個敵人就六貫銅錢,就是六千文?
而且這還只是殺一個,若是能多殺幾個呢?
他都懷疑是不是邱大有說錯了。
但此時邱大有也沒時間也他說話了,“李叔你接著干活,我得抓緊跟上去多弄點軍功。滎陽城里這些兔崽子,沒點膽氣,很好殺的。”
李布政看著邱大有消失在前方街巷中的身影,他突然覺得自己貼身錢袋子里的銅子沒那么溫潤了。
“當一年民夫還不如打一天仗,不行,我得當兵。”
這個膽小怯懦的民夫腦子里有一團火不可遏制的熊熊燃燒起來。
……
滎陽城的巷戰很好的詮釋了什么叫做兵敗如山倒。
一方是越打越有信心,越打越有經驗的幽州新兵蛋子,一方是越來越惶恐,生怕自己走慢了一步變成地上躺倒尸首的滎陽新兵。
幽州這群新兵將整個城區殺穿,都沒有感到疲憊的出現在虎牢關前方山腳下時,虎牢關的關門還沒有關閉,還有很多撤退的軍士在蜂擁入關。
這時候距離日落至少還有大半個時辰。
第一批重裝騎軍剛剛穿過疏通出來的主道,幾個管民夫的旅帥就被一群民夫給圍住了。
這幾個旅帥還有點懵,差點以為這些民夫要嘩變。
結果聽到這群民夫叫嚷著不要做民夫,要當兵了,這幾個旅帥瞬間就反應過來怎么回事了。
一個臉上有著兩道傷疤的旅帥瞬間“和顏悅色”的笑了起來,“你們這群狗日的東西,你們以為是個人就能當兵的么,你們一開始沒當兵,就說明你們心里一開始就缺少那一股子沖勁和匪氣,你們這些平時殺個豬都不敢的貨色,現在就都是見財起意。你們這種人要是陣前縮卵子了,那反而會害了全軍士氣,不過也別怪我不給你們機會,你們今晚上好好想一晚上,想想那些斷頭斷胳膊的尸體,如果明天早上還想當兵,就找我們幾個來登記,到時候我會和上官說好,給你們一人一把刀,到時候打仗你們跟著一起沖前面,要是敢正兒八經打上一場,監軍覺得你們沒縮卵子的,就留下來當兵,若是第一場就嚇尿褲子,往后縮的,那對不住,好好推你的小車,好好扛你的草包沙袋子,這刀口上舔血才能賺的銅子,落不到你們的錢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