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具高位者的煩惱啊。”安知鹿由衷的嘆了口氣,“像我們這種只考慮要活下來,要過得更好一些的人,就不會有這么多的煩惱。”
太子沉默下來。
安知鹿平靜道,“那你不問問我心里的想法?”
太子慢慢的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想法?”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純粹就是覺得,不管上面那些人對和錯,底下都有一幫子的人受罪。”安知鹿笑了笑,“不管你老子是對的,還是你是對的,對我來說,這種對錯沒有什么意義,我只是覺得,對我們這種人而言,上面的那些人,始終就像是天宮里的神仙,而我想做的事情,只是想把所有的神仙都丟回人間。”
……
偃師城的直接棄守并沒有讓孫孝澤產生任何得意之情。
在先鋒軍到達偃師城之后,派出去探查前方軍情的斥候出現了明顯的折損,十個作戰經驗的斥候,回來的往往不到三個。
很多斥候都是單人單騎,甚至是步行,于荒野之中穿行,出現這么大的折損,明顯透露出一個信息,在偃師城到洛陽這二十里左右的區域之內,已經有很多修行者在活動。
他沒有再令先鋒軍繼續推進,只是在偃師城駐扎,靜靜等待大軍到達。
傍晚時分,幽州大軍陸續到達偃師城附近,孫孝澤便立即帶著那些斥候收集回來的軍情,和安知鹿等人議事。
“常秀的四萬左右軍隊,并未進入洛陽城,而是在洛陽城上東門附近以葵園為中心,建立防線。”
孫孝澤仔細的介紹了斥候探查回來的軍情,將常秀的軍隊如何布防的情形告知安知鹿等人。
“太子殿下,這地方你應該比我們熟悉,你說說這常秀是什么意思?”安知鹿直接問太子。
太子微微瞇起眼睛,他此時極為瘦削,顴骨高聳,臉上有著異樣的紅暈,目光跳動如幽火,“這種排兵布陣是沒有道理的。葵園附近雖有些水系,哪怕發動民夫溝通水渠,的確可以編織水網,阻止大型軍械通過,但葵園一帶全是平原,他們應該想得明白,我們只需不要那么冒失,依舊找到騎軍合適的進攻線路,而且他們不可能不知道,你們帶來了大量的民夫。”
“常秀這人還是有本事的,直接從虎牢關撤退也是極其干脆,他不會做自尋死路之事。”安知鹿看著太子,挑了挑眉毛,“太子既然覺得不合理,那你覺得是何種可能,洛陽方面才會這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