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心中很自然的生出不舒服的感覺,他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被安知鹿利用的一個謀士,但他很快壓下了這種不舒服的感覺,沉聲道,“或許太遠王氏也好,范陽盧氏也好,都想讓所有人看到一種態度。常秀這么輕易從虎牢關撤退到洛陽,或許那些人就想殺雞儆猴,讓所有人知道,你不聽命令的話,就算回到洛陽,也不會讓你進城。你們不是在虎牢關戰死,就要在洛陽城外戰死。”
他也不給安知鹿發號施令般的機會,一口氣接著說道,“這幾萬人大多是新兵,無路可退的情況下,就算崩潰,至少也要消耗你們大軍的一些氣力,而且這些新兵之中大部分都是洛陽子弟,他們在洛陽外戰死,或許就能激起洛陽整個城的同仇敵愾之心。”
安知鹿獰笑起來,“就相當于拿常秀和他這支軍隊大戰前祭旗了。”
太子面無表情的說道,“不要小看王氏和盧氏這些門閥,如果他們不強,我父皇絕對不會這么多年委曲求全。雖說你們后面還有增援過來,但目前主攻的就五萬大軍,倘若他們有些特別的手段,令常秀這四萬多人有些戰力,還是能夠損耗你們不少有生力量,而且這種級數的大軍對戰起來,注定混亂一陣,他們的修行者也能乘機做不少事情。”
“整個洛陽的同仇敵愾,修行者數量,一些特殊的手段。”安知鹿掰著手指,道,“那目前看來,他們能夠影響最終戰局的,便已經有了這些路數。那整個洛陽他們能不能做到同仇敵愾就兩說,就先說修行者數量,你覺得他們這次能舍得拿出多少修行者出來?”
“就算一家拿出幾十個,也根本不傷元氣。而且按照他們的做派,那些依附于他們的望族,此次每家必定也要被他們榨干修行者。”太子很直接的說道,“就以當日裴府之中,那晉氏想要教訓裴云蕖和顧十五為例,晉氏那種依附于裴氏的地方門閥,擁有一兩個三流修行地,他們哪怕都未必擠得出一兩個七品,但五品六品的修行者,拿出二十幾個都沒有問題。”
安知鹿頓時笑了,“那我可不可以這么理解,這次他們有信心在洛陽狙擊我們,就是修行者數量會前所未有,倘若四五個頂級門閥自身各拿出三十個修行者,那恐怕也是一百五十名修行者左右,而且若是每家往少一點算,有三家類似晉氏這樣的豪門或是修行地,那每家二十個,也是六十個,這樣一來,還要再多三百個。再加上軍中的修行者,別的地方抽調過來的。那最少都要超過五百個修行者。”
太子微諷的笑了笑,“那絕對不止。哪怕滄浪劍宗不參戰,洛陽本身還有十來個修行地,幾個劍坊。長安距離洛陽又不遠,長安那二十多個算入流的修行地里,本身有很多人都是門閥培植,此次既然他們寄托希望于修行者,恐怕那些四品五品的都會被抽調過來。那你說的數量再往上翻一倍,我都覺得并不夸張。”
“狗日的啊!”
安知鹿毫不在意自己現在的身份,忍不住哈哈一笑就罵了一句。
然后他接著吐槽道,“以前我在幽州永寧修所,那算是整個幽州一帶修行者來往最多的地方了,一年到頭,有兩百修行者來往就算是多的了。幽州仗多的地方了,我敢保證,就算是當時的華家,他們一輩子也見不到這么多修行者。”
太子聽著這樣的話語,心情越發不美麗,誰能想到這樣見識的人,此時竟然能夠率軍來打洛陽?
安知鹿此時又獰笑起來,“不過是否也可以這樣理解,這一役,應該是這些門閥將依附他們的那些望族的修行者給榨干了,估計大多數只是平庸之輩,不是那種掌握厲害秘術的門閥子弟。而且這一役,恐怕將大唐整個修行者的血液都抽干了不少。”
太子點了點頭。
那的確如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