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發現?”
“沒有,沒有人!”
隨著一聲聲厲喝聲在葵田邊緣不斷的響起,葵田里所有的軍士都不由得心生寒意。
床子弩激發的聲音此時已經停止,但是夜色和濃霧之中,除了他們這邊發出的那種詭異的聲音之外,似乎還多了一些陰風流動的聲音。
而且葵田之中,似乎到處都有葵桿斷裂的清脆響聲和重物墜地的聲音。
仿佛他們真的是在和看不見的鬼魂戰斗。
“是陰氣造煞的手段么?”
土臺上,盧白蠟看著濃霧中異樣的涌動,他忍不住輕聲問道。
王槐搖了搖頭,道,“陰氣造煞的手段形成的煞物不會具有智慧,只知道殺戮,不會這種到處游走,制造恐慌。”
盧白蠟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難不成又是安知鹿不顧傷勢和真氣耗損,自己控制傀儡法身?他控制傀儡法身就為了裝神弄鬼?”
王槐的面容突然變得有些僵硬。
他原本也想不明白安知鹿這樣做是什么意思,但盧白蠟這么一問,他突然就想明白了。
日間安知鹿在葵園小院刺殺韋既白的那一戰之中,他不只是成功的殺死了韋既白,而且還記住了他的氣機。
他的確可以對安知鹿造成足夠的威脅,那對于安知鹿而言,在葵園十余里范圍之內,只要盡可能的避開他便是。
事實也是如此,他和盧白蠟聯手,應該能夠穩勝安知鹿的傀儡法身,甚至可以借著傀儡法身和其本尊的氣機聯系,再次重創安知鹿。
然而他和盧白蠟能夠保證自己不受傷或者不丟性命么?
他覺得并不能。
尤其是在敵暗我明的情形之下,若是去這些葵田之中游走,那被安知鹿驟然偷襲的情形之下,便很有可能和韋既白一樣,連自己極為厲害的法門都來不及施展就被玉石俱焚的一擊重創或是直接殺死。
更何況他也并不能保證,竇氏除了竇臨真之外,就沒有別的八品修行者。
這種問題的根源就是,他和盧白蠟現在都很畏懼。
而安知鹿,似乎就是要他們所有人都害怕他,要將更多的恐懼深植于他們的內心。
王槐面容僵硬的凝滯了一個呼吸的時間,然后他無聲的苦笑起來。
安知鹿現在憑一己之力,已經將這種戰爭變成了他不熟悉的樣子。
以往修行者世界的對敵也好,軍隊的對陣也好,無非就是雙方精銳軍隊到底有多少,雙方各自強大的修行者到底有幾個。
但今夜這種情況,哪怕他們幾大門閥再多派一兩個八品過來,似乎也難以破局。
多一個八品,也不敢單獨在葵園之中行走,還是要抱團。
那三名八品或者四品八品抱團,安知鹿也只需盡可能避開他們,不和他們正面對敵。
……
葵田之中不斷響起的那種毒蛇吐信的聲音突然斷絕。
一名身穿翠綠色宮裝的女子原本正在彈奏一具豎箜篌,此時她的手指停留在弦上,面色驚恐不安。
她直視著前方葵田的某處邊緣,那里的霧氣怪異的涌動著,在她的感知里,似乎有個可怕的怪物馬上就要撲上來。
破空聲急劇響起,十余名修行者破空而至,落在她的身周。
這些修行者的面色也漸漸蒼白,他們也感到那霧氣之中有種可怕的氣機涌動。
也就在此時,距離這名女修兩里開外的一片葵田之中,一名將領突然感覺自己的后頸有些濕,他下意識的伸手去摸,同時轉頭往后面去看。
但他一轉頭,他的頭就掉了下來。
他身前一個石頭壘起的火塘子里的炭火被一股元氣卷起,變成一個火團,落向他身后的一個庫房。
“唐將軍!”
一片駭然的響聲響起。
火團點燃這個糧倉的時候,這片葵田里許多軍士借著火光看見,那無頭將領的身后,有一具焦黑的身體。
并非是穿著黑色的衣衫,而是身體的肌膚已經被火焰灼燒得焦黑。